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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读云 > 白鸦低语时[无限] > 第172章 孝衣血诏

第172章 孝衣血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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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数个深夜,就着昏暗油灯,为发热孩子用冷水擦拭额头。

是为临终老人清理失禁污秽时,那混合着腐臭与悲哀的窒息感。

是清洗产后血污时,手下生命的脆弱与血腥带来的晕眩。

是搓洗衣物上亲人争斗留下的血渍时,心头那沉下去的绝望与无力。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清洗着所有病痛、死亡、生育、冲突留下的痕迹。

而自己的疲惫、委屈、乃至人生,却像手中这块布一样,仿佛永远洗不干净,仿佛永远无人看见,仿佛永远被当作理所当然。

这些感受交织、冲撞、叠加,形成一团疲惫与怨念的漩涡。

林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差点栽倒。

右手掌心的破布灼烧着他的皮肤,一直烧进深处。

臂上疯狂闪烁。所有被点亮的光芒大盛,但颜色迅速被黑暗同化,暗了下去,染上一层灰。

主体也开始剧烈扭曲、膨胀。新的枝节从里面强行顶出来,每一根都对应着无休止的承担。

腿上那些东西猛地向上窜起,瞬间覆盖到他的腰部。

无数带着吸盘的细触须从里面探出,试图扎进他的皮肤。

【警告!污染度急剧飙升!接触核心记忆残响-无尽承担之暗!】

【根骨同化进程进入危险阶段!意识侵蚀开始!】

水潭中央,那代表逃的弃族之棺,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强烈的空洞安全感,像在诱惑他:

进来吧,躲进来,这些就都压不到你头上了。

而代表承的青铜棺椁漩涡,旋转速度也微微加快,散发出更深的吸引力,仿佛在邀请他投入这根源,成为一部分。

林序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他整个人都在记忆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他试过松手。手指松了一下,那破布滑到指节处,又被他攥了回去。

那种松一下就完了的念头闪过去,比记忆洪流本身更让他发寒。他喘着粗气,把布重新按回掌心。

这选择对不对,他说不上来。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那黑暗洪流的冲击力终于开始减弱,不知过了多久。

林序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疲惫到了极点,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那片暗色。

他右手的颤抖停止了。掌心那块破布,颜色似乎淡了一丝。上面的污渍轮廓,缓和了些。

他臂上那原本疯狂闪烁、趋于暗灰的一片,在洪流退去后,大半颜色又回来了,只有一部分还是暗灰的。

那些新生的暗灰色枝节,留了下来,成为一片沉重而醒目的区域。

但主干和大部分其他分支,依旧维持着各自的色泽。

整体变得更加复杂,伤痕累累,却还立着。

污染度停在一个危险的水平,不再往上涨。腰间那些东西也不再扩张,只是覆着。

而面前那个清洗虚影。

它依旧站在那里。

那双灰白的眸光看着林序,一瞬不瞬。

疲惫还沉在深处,但似乎多了点微弱的东西。

像是确认。

确认有人看见了。

确认有人承受了。

确认那些污秽与疲惫,终归有了一点分量。

虚影的轮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它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向水潭边那堆杂物深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那里,在一架破旧纺车底下,隐约露出一个黑漆木匣,半埋在霉烂的账本和碎布中。

虚影指向那里。

然后它整个身形散开,化作尘埃,带着光晕,无声消失在空气里。

连同它手中那块破布,在林序掌心,一起化为乌有。

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余味,混着皂角和泪水。

林序站在原地,喘息着,感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与沉重。

他看了一眼虚影消散的地方,又看向它最后指向的那个角落。

黑漆木匣。

那里面,是什么?

是更深的陷阱?是新的线索?还是这个无尽承担之暗的节点,最后留给他的某种回报或钥匙?

他拖着腿往那个角落走。腰以下沉得厉害,臂还在疼,脑子里被那些记忆搅得发虚。

一步一步,慢慢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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