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女儿也有几个手帕交。只是搬离了那个圈子,几个姑娘见面就难了。搬出府后,倒是跟邻居走动了几回,但看女儿样子,仿似没有交到合眼缘的朋友。再一个,左右邻居都是商户,女儿交交朋友无碍,可说亲却是万万不能的。
偏自己家世低,不能给女儿助力。小姑子则不同了,她好歹是正经诰命,又出自国公府,上层圈子进不去,中等人家还是能走动走动的。
总而言之,比自己好!
......
兵部员外郎乃从五品京官,在京城其实算不得多么显赫。甚至他们家住的还是外城,宅子大小也不及宋宅。若宋嘉佳还住在国公府,他们家女儿连见宋嘉佳的机会都难。但此一时彼一时,官与民到底不同了。
不过今日方氏的寿宴倒是让宋嘉佳见到了小姑姑的另外一面。竟是那般的妙语连珠,谈笑风生,明明与方氏没什么交情,可句句都能戳中方氏的心思,忽悠得老太太连连道好,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恨不得抢回自己家才好。
她家儿媳妇卢氏笑着说道:“好妹妹,多年不见,你性子竟是一点儿未变。”真没想到宋华珊还有回京一日。
而宋华珊想的则是,三皇子如今轮值兵部,据老头子说,这位朱敏兵部员外郎颇有些本事,他原是寒门进士,先在翰林院任职,后转兵部。这人,跟五弟妹父亲还有些同窗之谊。
这大夏高层全由世家勋贵把持,纵是寒门状元,升一级也难于上青天。
而这卢氏,则是保宁侯府庶女,说与三姐是手帕交,只是三姐故去的早,情分早也淡了。
“我看姐姐倒是变了,如今越发雍容华贵了,我瞅了,倒是有些不敢亲近呢。”宋华珊故意笑道。这位卢氏虽是庶女,性子却坚韧厉害。她跟三姐同是下嫁,甚至三姐夫的门第还要低些。
偏三姐性子弱,竟是连个商户都拿捏不住。
然而转而一想,保宁侯夫人到底不似戈老夫人那般狠辣,虽不喜庶女,但也不曾迫害。至少卢氏还有副好身子。
而她们姐妹四个身子都弱,自己在北地吃了两年的补药,方才敢生下一子。如今儿子大了,她就是抬举通房也不敢有孕,正是知晓自己早年亏了根基,害怕孕期丧命。
活着,才能改变一切!拥有一切!
不过卢氏除了一副好身子外,其本人也颇有才干,尤其擅长交际。今日方老夫人的寿宴亦是办得热闹大气,其母族保宁侯府竟也给了面子,让其嫡亲大嫂前来坐客。保宁侯府算是弃武从文比较成功的,如今的家主保宁侯乃卢氏的嫡哥哥,进士及第,如今官拜正四品大理寺右少卿。
卢氏听了宋华珊的话,直笑得花枝乱颤,还道:“好妹妹,我听说国公爷有意让你家老爷入京?”
宋华珊点头道:“是有这个主意。如今已经开始办理交接了,大约待武会试结束就能抵京。”
“职位可定下了?”
宋华珊摇头,事情还未正式定下,她自然不好多说。但依着老头子的意思,大抵在京卫大营,至于具体三个营中的哪个营,尚未明确。宋华珊倒是拐弯抹角提了神机营,老头子瞧着不是很赞同。
这也怪了。这神机营虽然原本是方家人建立起来的,可后来好些部署都归了老头子。怎么如今老头子安排个人进神机营,竟仿佛也不容易?
“有国公爷操持,想来不差的。”卢氏笑着说着,心中却颇为感慨。赵国公府四位姑娘,这位小姑娘幼时生得瘦弱,如耗子一般,眼神也是阴恻恻的充满戾气,倒是没想到最后竟是她熬了出来。且看她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幼时半分落魄。
聊完旧事前程,卢氏方才注意到宋华珊身边的姑娘,两人如出一辙的明艳长相,就笑问道:“好妹妹,你的女儿竟这般大了?”
“我若是能生出这般贴心的女儿就好了。好姐姐,这是我家侄女宋嘉佳。闲来无事,我带出来见见世面。”
世面一词,又捧得卢氏一阵欢声笑语。而后她脱了玉镯塞入宋嘉佳手腕上,笑道:“好个标志的姑娘,也不怪你姑姑疼爱。我家也有两个不成器的女儿,若是不嫌弃,你们姐妹一道说说话。”
说罢又着人引着宋嘉佳去了园子玩耍。卢氏与朱敏生了两女,大的叫朱妙娥,小的叫朱妙音,今日祖母生辰,她们配合着招待各家姐妹。不过年年都是熟人,今日来了个不认识的宋嘉佳,众人齐齐围了过来。
有人好奇道:“妹妹是哪家的?怎滴之前没见过?你爹爹在何处任职?”
宋嘉佳自是一一回复了,虽然爹爹是白身,但祖父赵国公的名号实在好使。就又有人道:“好妹妹,原来你是赵国公府的。你们府上大姑娘实在厉害,前些日子她在长公主府做了一首咏雪诗,艳惊四座。”
“啊,原来那是你家姐姐?那首咏雪诗我也听了。我爹爹说了,非一般心胸做不来那般的诗词。不仅如此,据闻她的字也写得极好。当日长公主的几位评判为了她的原稿,众目之下争抢了许久。”
宋嘉思本就是京城第一才女。重生一回,又经历了诸多事情,其才情又升了一个层次。原先花团锦簇的诗词,如今读起来竟还有些禅机意味。
故而只是一个长公主宴,就压着众位贵女抬不起头来。其中一位名叫卢清华的姑娘最为推崇大堂姐,为此还对着宋嘉佳道:“好妹妹,日后贵姐姐若是再做了诗,可否赠我一观?”
“若是你能替我引荐引荐,就最好了。”
宋嘉佳虽与宋嘉思关系平平,但出门在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姐姐放心,若是寻了机会,我定当替你引荐引荐。”
说了朱嘉思,又有人谈到了柳晴枫。这位柳晴枫亦是才高八斗,曾与宋嘉思并列京城双姝。前些日子刚赐婚给了五皇子。
“都说那位五皇子生得极像娘舅,跟小山一样高壮,力能扛鼎,还能百步穿杨,有大将军之勇猛。不过外面传言,柳姑娘并不十分喜欢这桩婚事。”
“皇子妃还不好么?”说话之人生的小家碧玉,乃方老夫人娘家弟弟的孙女。
在她看来,嫁给皇家那可是泼天的富贵。柳姑娘是正妃,还不成么?
“依着她的家世,自然算不上好。我听人说了,自从赐婚以后,柳姑娘哭了许久,还大病了一场,她家的仆从也发卖了好几批。”
宋嘉佳一旁默默听着,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宴会,竟也能听到这么些事情。且瞧她们认真的语气表情,仿佛趴在柳家窗前看到了似的,倒也有些可乐。
不过流言都传到城外了,只怕柳晴枫是真不愿意嫁给五皇子。只是再不愿意,谁又能违抗皇命?此时传出这般谣言,岂不是逼着柳晴枫再死一次?
宋嘉佳想的不错,柳家谣言传出来后,五皇子愤恨非常。原本他是好心救人,没想到被皇上胡乱塞到他的府里,还给了正妃位子。那个柳学士对自己素来都是表面恭敬,跟三哥才是真亲热。他家女儿又能甘心嫁给自己了?
就算柳家姑娘肯嫁给自己,自己也不稀罕。什么京城双姝,他瞧着身上都没有二两肉,跟个柳条子似的,飘飘的,弱弱的,他惯来最是厌烦这样的姑娘。
哭哭啼啼,柔柔弱弱,搞不好轻轻一推能摔个半死,简直无趣死了。
依他来看,女人还是明媚些,泼辣些,率真些来得好。最好还能跟自己过两招,那样才够味!
哎,父皇啊父皇,你咋乱点鸳鸯谱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