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森鸥外在的时候是森鸥外接待那些镭钵街人,森鸥外不在的时候学了点皮毛的太宰治会顶上,但无论是他们两个的谁,在有病人的时候都会把小枣赶到她房间里去所以小枣几乎算是没有暴露在外人面前过。
所以得出结论,森鸥外既不算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也不算是擂钵街人,且对这两方都含有戒心。
“确实如此。”
广津柳浪的声音将小枣从片刻的分析中拉出,她眨了下眼睛,继续安静观察着门口。
“正如你所说,我和森医生算是同事,”广津柳浪的声音变得不是那么冷了,他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对太宰治道,“但是等会儿进了总部内部,可不能像刚才那样那么说话不小心了。”
看来不用纠结森鸥外是不是真的是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了。
小枣放松了些。
只要它的内部成员承认,那就算不是,现在也要是。
而且这位广津柳浪很有可能是表面效忠首领,其实算是中立的类型。
也就是,他对那个所谓的首领并不像表面那么忠诚,可能只是对组织忠诚。
“小枣~”
小枣本人打了个激灵。
监护人的这个类似于森鸥外的语气她完全没感受过,好装。
女孩儿再次从敞开的厨房门后探出头,只不过这次探出得很明显。
监护人少年用一张带着笑容的脸与她对视,小枣不知道他是否在暗示什么,所以她又转了转脑袋,看向太宰治身后的广津柳浪,对方有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令他动摇。
小枣:“……”看什么看。
广津柳浪:“……”
小枣瞪着红眼睛没有出声,广津柳浪看着她也没有出声。
双方都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太宰治又唤了小枣一声,她才捞起身后的骨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着太宰治走过去。
这几天小枣暂时屏蔽了系统的次级提示音,但大致还是能猜到这个广津柳浪也是属于主要人物。其实这一点光从对方的穿衣打扮就可以看出,至少他身后的那群属下穿得就没他这么复杂,不仅戴着单片眼镜,手上还戴着手套,肩部搭上围巾,总之看起来十分繁琐,一看就不是什么路人甲。
现在这个主要人物的不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在她走向太宰治的这一过程中并没有打算放开,时间久了就有些炙热。小枣面色不改,骨杖一次又一次敲击着地面,歪歪扭扭地走到了太宰治身边。
“哥……哥。”本来打算就如平常那么叫,但想起太宰治刚才太宰治的眼神,就又顺势改成了那些真小孩儿会叫的称呼。
这么叫完后,太宰治的手掌就又抚上了她的头,只不过比起之前的,现在的这种在小枣看来有一种刻意表现出的亲昵,配合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如此。
“小枣~”太宰治一副疼爱妹妹的好兄长的模样,温和地笑着对她道,“我们现在要跟这个爷爷一趟哦?”
"……爷爷……"他身旁的广津柳浪喃喃出这一称呼,其中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成分。
小枣不知作何回应,总之是不能扛着剑杀出去的,所以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说不定是失忆前的那个她好久都没有跟人接触了,才会演变成这种面对非人类和面对人类时截然相反的样子,都怪那个她。
穿好室外鞋,大一点的手牵住了小一点的手指尖,在重重黑衣的包裹下走出走了一段路后坐入了黑色的车。
港口黑手党真是很明显的黑手党组织,光从他们全员那黑色的全副武装就能看出来。
在坐到车上发现就连司机都是黑衣服黑墨镜这一套后,小枣觉得他们不如改名叫"黑衣组织"得了,还简单明了,让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们嚣张的身份。
从坐上车后,太宰治就十分沉默,比平时更加沉默,小枣偶尔一次抬头,都能撞上对方异常黑沉的眸子。
对方很明显是在想着什么事,目光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只是稍稍放空,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好在小枣平时也不活泼,她对太宰治的沉默适应良好,并不准备无理地打扰对方,特别是在这种并非自家地盘的地方,于是也和太宰治保持着一样地沉默,只是有时会透过车窗看一看因为一直待在诊所而没有看过的横滨街道。
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广津柳浪却对这样的场景适应的不是很好。
在他看来,这个年龄的孩子如果是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会害怕得哭闹,毕竟他们港口黑手党可是有着能止小儿啼哭的功能,在坊间一开始也有不少都市传说,只不过后来,乱传谣言的人都被首领查到后一并收拾掉了。
虽然感觉到疑惑,但对于一个只是来接任的下属而言,出口询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特别是对两个孩子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也太奇怪了。
尽管再见到太宰治的第一面,这孩子就表现出了一种超乎这个年龄的人的应对方式,这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他也跟着没出声,只是在小枣看向窗外时顺着她的视线也向外看一看。
后座的几个人纷纷陷入沉默,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沉默地开着车。
只不过,这位司机对于即将被带往港口黑手党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太过可怕的地方的两个孩子有些好奇,所以在等待绿灯的时候,他将车停稳,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
这两个孩子的家长他十分熟悉,那是最近都在帮首领治疗的森鸥外森医生。
这位森医生平易近人,除了会帮首领诊治,闲暇时候,如果医务室忙不过来他也会帮忙,所以除了上层人员,他们这些下层人员也和对方熟悉了起来。
森医生收养了两个孩子的事他们也知道,因为他曾经主动提起过,诸如“女儿又乖又可爱,就是不与他亲进”,还有“收养的男孩儿虽然聪明但太过调皮,总是惹他生气”,最近的则是“女儿和收养的男孩儿亲近了起来,他十分嫉妒”之类的。
现在看来,那个男孩儿丝毫看不出调皮的迹象,姿态看起来竟然比广津先生还要从容。
女孩儿倒是没想到是个瘸腿的,不过和森医生所形容的一样乖——
等等。
那个女孩儿,是不是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