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书也道:“我并非见不得人,只是隐秘行事更方便些。即便如今暴露在安平王爷等人面前,但因着莫夜寒之故,他们也不会对外多说什么。你宽心便是。”
陆院昌点了点头。
李恕又道:“还有,寒庭和莫夜寒在郡主府那些日子,陛下着人询问江时他们为何频繁出入郡主府,他们后来可有追查是谁告密?可有对你起疑?”
陆院昌回道:“当初他们虽有疑惑,但后来陛下再未询问过这事,加上来仪阁之事分心,便也没有再提起过。”
李恕指了指陆院昌,道:“算你幸运。若是被他们知晓这事是你告知陛下的,就有你受的了。”
陆院昌笑笑,道:“他们一心想要解决来仪阁之事,忘了自己行动太过点眼,若不提醒一下,被外人察觉,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就不好了。经过那次,相信他们以后会更加小心了。”
丁玉书点了点头,对陆院昌的行为很是肯定。
三人饮茶闲话一阵,直至傍晚时分,丁玉书起身告辞。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陆院昌望了望眼前那叠案卷。
“王爷,兰梦乡之事,如今邢礼司也算有了定论。王爷可有示下?”
李恕看了他一眼,道:“邢礼司的处置,陛下不是已经准了吗?那便是不用我来操心了。”
“是。”陆院昌站起身,重新抱起那叠案卷。
“之前兰梦乡递过来那些银钱,八成充入国库,这事陛下知道。”李恕道,“还有两成如今在我这里,陛下可有什么说过什么?”
“没有。”陆院昌道,“张重他们递来的钱,除了经手的人,没人知晓是进了王府。当初每笔进府的钱,王爷都是如实告知陛下的,如今张重他们在邢礼司被人堵了嘴,这也是陛下下的令。我想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恕沉吟片刻,道:“说起这处理政事,寒庭是万万比不上陛下的。”言罢又对陆院昌道,“剩下的这两成,我会从中拿出一些,你想办法带给寒庭。他不是想要在幽林做些事吗,还有那棕木林,总归用得上。”
陆院昌道:“不留给丁先生吗?他在外更需要这些。”
李恕道:“要找到稀世药材,缺的不是银钱。况且玉书手头充裕,实在不行还有我这里可以补贴些。倒是寒庭那边,他平日不看重这些,真到了用的时候,他就知道难处了。”
陆院昌放下案卷,拱手道:“我代安平王爷谢过王爷。”
李恕摆摆手,又看看陆院昌,道:“那个莫夜寒,你真的觉得她可以信任吗?”
“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陆院昌问道。
“她对玉薇有恩,有些事我不便当着玉书的面说。”李恕道,“她知道的太多了。”
陆院昌道:“陛下既然未追究,我想眼下应无事。”
“你信她吗?”李恕问道,“信她对陛下说的都是实话?”
“王爷指哪一桩?”
李恕看着面前茶盏,道:“人生于世,不过三餐一宿。妖兽生于世,辗转流离,忍受风雨之苦,不过讨个生存。当今北冥王朝,百姓食有米、居有屋,妖兽和野兽亦有一片净土容身。”言罢,他抬眼看向陆院昌。
陆院昌回的坦诚:“这话若是旁人说,我必然有疑。若是出自莫夜寒之口,我倒觉得有几分可信。”
“几分可信。”李恕问道,“你如此信她?”
陆院昌但笑不语。
“若是她不可信,我倒还有几分手段可用。可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做什么呢?罢了,只希望她在幽林能派上些用场,能让玉书快些找到我们要的东西。”李恕言罢,望了陆院昌一眼,道,“院昌,我最担心的还是你。”
陆院昌回道:“王爷不必担心,我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在朝为官,为陛下和王爷分忧,是我的职责,亦是一份福气,我求之不得。”
李恕将他右手抬起来了,在手腕处握了握:“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天下人眼中,陛下是天子,旁人不及万一。可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老了,丧亲之痛,经不起第三次了。”
陆院昌眼皮微垂:“姨丈,我无事。没了来仪阁,没了碧晶苑,丁先生也还会有其他办法,说不定莫夜寒也能从史籍中找到些什么线索。再者,妖兽之力反噬,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还没那么不济。”
李恕轻叹,撒开手。
“答应我,若有什么事,你需得让我知道,不能瞒我。”
“是。”
“回去吧。下月再来。”李恕道,“我给你备了药,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陆院昌告辞,捧着那叠案卷离开了花园。
看着他的背影,李恕颇为感慨:“有如此臣下,是陛下的福气。”说着,捧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