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内。苏清影已经彻底懵了。她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像个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茫然、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暗爽。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人人喊打的“娱乐圈败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她却成了万人追捧的“刚烈女神”，被无数陌生人真心实意地喊着“宝贝”、“女儿”、“姐姐”。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强烈冲击着她二十多年来形成的价值观。她以前坚信，演员要靠作品说话，要爱惜羽毛，要低调做人，高调演戏。可现实呢？她兢兢业业演了几年戏，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而肖东东用这种堪称“下三滥”的手段，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让她拥有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巨大关注度。

“难道……他真的对了？”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生。她赶紧摇摇头，想把这种“堕落”的想法甩出去。“不行不行，苏清影，你要清醒！这只是虚假的繁荣，是泡沫！是靠炒作起来的，不长久！”

可是……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评论，看着那些为她据理力争的粉丝，看着私信里那些温暖的鼓励和安慰……这种感觉，真的好温暖，好……让人上瘾。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哪怕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也忍不住想要扑过去喝个痛快。

“怎么样？当顶流的感觉，是不是比在底层啃馒头香多了？”肖东东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老板椅，双脚依旧嚣张地架在桌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刷着微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你看这个，‘影影我的宝，妈妈以后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啧，多感人。”他念着一条评论，语气夸张，“还有这个，‘求影影出个防身术教程！’，看见没？需求都给你创造出来了！以后你可以搞个‘刚烈女神防身术’线上课，绝对爆火！”

苏清影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

肖东东也不在意，继续滑动屏幕，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兴致勃勃地品鉴着“战果”：“哦豁，连官媒都下场了？‘@青年之声：维护女性权益，拒绝职场骚扰，为‘刚烈’点赞，但更需法律保驾护航’。可以可以，这波格局打开了，直接上升到社会议题了！影影啊，你现在不仅是娱乐顶流，还是正能量标杆了！”

他放下平板，看着依旧处于恍惚状态的苏清影，嘿嘿一笑：“是不是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是不是开始怀疑人生了？别怀疑，接受现实吧少女。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玩法——先打破，再重塑。我把你原来的‘小透明’人设砸个稀巴烂，现在给你重塑了一个‘刚烈女神’的金身，怎么样？够硬核吧？”

苏清影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从那个群演开始，到黑热搜，再到反转……”

“Bingo！”肖东东打了个响指，“不然呢？真以为我钱多烧得慌，请个群演就为了让你打一巴掌玩？格局！注意格局！我这叫战略性投入，放长线钓大鱼！”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依旧聚集的记者和越来越多的粉丝，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看见没？这汹涌的民意，这滔天的流量！它们现在都属于你，苏清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以前你求爷爷告奶奶都得不到的资源，现在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找上门来！以前对你爱答不理的人，现在会排着队来给你赔笑脸！”

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苏清影：“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热打铁，把‘刚烈女神’这个人设，用最高标号的水泥，给我牢牢地焊死在热搜上，焊死在每一个网民的脑子里！”

苏清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问：“怎么……焊？”肖东东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反派的、三分不羁七分贱的笑容：“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要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这场‘反转大戏’，唱到最高潮！”

“你要做的，就是当好你的‘刚烈女神’——表情要冷，眼神要倔，姿态要傲！既要表现出被冤枉的委屈和脆弱，又要展现出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坚强！台词我都给你想好了，核心思想就八个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然，具体发挥看你，偶尔可以掉两滴金豆子，但绝对不能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记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苏清影，你是被全网心疼、代表着反抗精神的——刚、烈、女、神！”

苏清影看着肖东东那副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再听着他那些离谱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规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原本在平静港湾里的小船，突然被肖东东这个疯子船长强行拖上了一艘名为“流量”的贼船，正朝着未知的、惊涛骇浪的远洋全速前进。

前方是星辰大海，还是万丈深渊？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船已经开了，而且……好像，大概，也许……还挺刺激的？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的自己，轻轻握紧了拳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