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气得浑身发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她那个只有几万粉丝、平时冷冷清清的微博账号，此刻正以每分钟数百条的速度涌入污言秽语。

“呸！还以为是娱乐圈清流，原来是泼妇！”

“长得人模狗样，下手这么黑？群演不是人？”

“糊咖作妖，滚出娱乐圈！”

“建议封杀！这种劣迹艺人！”

私信更是没法看，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夹杂着一些猥琐男的骚扰信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看到有人已经扒出了她老家的地址，扬言要给她寄花圈。

委屈、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为了一个角色可以打磨演技半年，拒绝了多少潜规则和饭局，才换来几个不起眼的配角，如今却因为莫须有的“耍大牌”、“掌掴群演”而“名震全网”。

“肖东东！你个王八蛋！神经病！”她再也忍不住，对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嘶吼，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抄起桌上一个印着“无下限娱乐”logo的马克杯，就想往门上砸去——这是那个畜生老板强行要求每个员工必须使用的办公用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肖东东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穿着印有“绝世好老板”字样的定制T恤，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他瞥了眼苏清影高举的马克杯，眉毛一挑：“哟，想砸门？这门是意大利进口小牛皮包裹的，砸坏了从你工资里扣。不过看你现在这热度，下个月工资应该很可观，赔得起。”

“赔你个头！”苏清影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溅出的水弄湿了文件，“你看看！你看看网上都把我骂成什么样子了！这就是你说的‘三个月红遍大江南北’？靠被骂红吗？”

肖东东慢条斯理地走到她巨大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那张能当床用的老板椅上，还把脚翘到了桌上，人字拖差点怼到苏清影脸上。

“急什么？”他嗦了口棒棒糖，发出响亮的声音，“年轻人，沉不住气。黑红不是红？你看看那些顶流，哪个不是被骂上位的？有人骂，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流量，有流量，才能变现。懂？”

“我不懂！”苏清影胸口剧烈起伏，“我要的是靠作品，靠实力被人认可！不是靠这种下三滥的炒作被人唾骂！”

“实力？”肖东东嗤笑一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她，“苏清影，我告诉你，在娱乐圈，实力就像你这张脸——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话题度，没有曝光率，你就是美成天仙，演技封神，也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等着哪天哪个瞎了眼的导演或者投资人‘临幸’你一下，赏你口饭吃。”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嘲讽：“你现在跟我讲清高？讲尊严？等你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被现实抽光了底气，为了一个露脸三秒的镜头去陪酒赔笑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现在的坚持，屁都不是。”

苏清影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因为他说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见过太多有实力却寂寂无名的前辈，也见过太多靠炒作上位的同行。这个圈子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

“可是…可是这也太…”她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带着哽咽。

“太无耻？太没下限？”肖东东接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就对了！我开的是‘无下限娱乐’，玩的就是突破底线。放心，哥不会让你一直黑着的，洗白套餐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打了个响指，虽然并不响。门外等候多时的公关部经理立刻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苏小姐，时机差不多了。”经理恭敬地说道，看向肖东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看神经病的好奇。

肖东东点点头，对苏清影说：“来，影影，给你看个好东西。”苏清影被他那声“影影”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勉强凑过去看向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刚注册没多久，粉丝数却诡异地在半小时内涨到几十万的微博小号，ID叫“圈内正义君”。这个号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带视频的微博，文案写得极具煽动性：震惊！当红‘刚烈女神’苏清影掌掴群演事件惊天反转！真相竟是群演猥亵未遂，反咬一口？！有图有真相，监控视频为证！

下面附着的，正是肖东东之前提到的那段“监控录像”。

苏清影屏住呼吸，点开了视频。视频画面是那种常见的公共场所监控视角，略带模糊，但关键部分异常清晰。只见在一个像是片场休息区的角落，穿着戏服的苏清影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那个在之前爆料视频里被她“掌掴”的群演，肖东东高价请来的专业碰瓷演员，演技堪比影帝，鬼鬼祟祟地靠近，先是言语调戏，视频做了放大处理，能隐约听到“妹妹长得真水灵”、“陪哥玩玩”之类的污言秽语，见苏清影不予理睬，竟然直接上手，试图去摸她的脸！

苏清影立刻站起，厉声呵斥，并挥手打开对方的咸猪手。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群演仿佛被内力震伤一般，极其夸张地一个趔趄，自己原地转了半圈，然后才捂着脸倒下，开始了他的“痛苦”表演。而苏清影那个挥手的动作，在错位和剪辑下，看起来就像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