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懈怠!”
下一刻那不动的人头身猝然分离,被狠狠抛砸在臣子的脸上,人头上恐惧的表情占满了天臣的天地。
“果然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两道声音交叠,一道平静,一道震颤。
狼藉的大地上,一女子神色阴鸷,茕茕孑立。
她近乎赤着脚走在焦黑的大地上,早枯萎的枝叶在她刮起的狂风中迸发出无限的生命力,它们脱离了枝干,疯狂地向天空生长而去。
她的指尖还滴着血。
真如炼狱中杀出的修罗。
她问:“我不该在这里吗?”
江南月的语气平直中甚至带着一丝熟稔,就像是某日同行时的闲聊:“我是将军,闻得战报,不该来这里吗?”
天臣不寒而栗,他眼睁睁看着江南月越来越近,自己的脚犹如扎了根一样抬不起来。
他慌张开口:“你这是发了疯,残害同僚该当何罪?!现在收手,回头是岸!”
江南月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出声:“人命堆成海洋,那你早就回不去了!”
她不等天臣开口,召出疏寒直直劈出剑气。
天臣仓皇跃到半空,急促命令:“拦住她!”
剩余活着的那几个如梦初醒,跃上前来,江南月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抬脚踹飞一个,回身推.倒另一个,她居高临下警告他们:“我现在权当你们与此事无关,”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个死了的,“若你们也想一死,我大可满足你们。”
“嗡——”
江南月突然脑中嗡鸣。
“愣着干什么,拿下她!”
那头天臣趁江南月被拖慢,抓紧念咒,意图故技重施。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咬牙挥剑就上。
“住手!”一道宝蓝剑光推开他二人,随后那身穿靛蓝色衣袍的少年跳入人群中。
来者正是留候的何北风。
江南月捂着头:“来得真是时候。”
天臣一个头顶两个大。
一个祖宗还不够,又来一个祖宗。
他干笑着问:“少宫主,您怎么来了?”
何北风收了剑,要去扶江南月,被“啪”地打开。
他冷冷地注视着天臣:“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何在这?”
天臣赶紧把他来这是为了降妖除魔一片忠心和盘托出,何北风脸色和缓下来,但他依然有些许贬斥之意:“为何不传消息?”
天臣打着哈哈,话锋一转:“倒是这江南月将军,不知臣何处触怒于她,这...虐杀了臣的随从不说,刚刚若是您不来,这是要索臣的命啊。”
话了,他补上一句:“这屠戮同袍之罪,不知应如何罚啊?”
何北风重新看向了江南月。
江南月顶着记忆沸腾的灼烧,还有那法阵的重创,站立不稳,她死死地盯着自说自话的天臣,恨意横生。
她重新握剑,直接朝天臣攻去。
“铮——”
火光迸溅,何北风提剑硬生生接了她这一招。
江南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滚开!”
何北风面色惨白,他仍在抵抗:“到底...发生...什么...”
江南月一把薅住何北风的衣襟,掐着他脖子提到眼前。
“什么一片丹心,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妖魔进攻,只是一群失孤的幼崽!”
何北风听到她好像在可怜妖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认同,江南月失控,彻底握住他的脖颈,她疾言厉色质问何北风:“你说我屠戮同袍,那这几个渣滓杀良冒功该当何罪!”
“你说我残杀无辜,那你大可自己去看,枉死战士尸首不全,他们何其无辜!”
何北风的手无力地拍打江南月的手,江南月恨恨放手,任他跌下半空脱力跪倒。
她冷言道:“若你真是什么正道,仔细想想,到底该不该拦我。”
语毕,她重新准备跃上半空,脚下猛地一沉。
何北风死死抱着她大.腿,不让她走。
江南月气得昏了头,一脚把他踹翻,谁料那何北风顶着歪到一边儿的发冠,从泥土里爬起来也要狼狈地拦她。
他气喘吁吁:“屠戮苍生自然有错,一切可回天宫定夺,我昭刑宫必然会给予将军一个公道!”
江南月再也不跟他废话,几招凌厉剑光就劈得何北风扛不住,垂直滚下去。
她收回目光,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瑟瑟发.抖的天臣。
几声惨嚎之后,天臣与枯枝败叶为伍,凌乱坠落下来。
他手脚已断,胸口洞开,还剩一口气,他进气长出气短,恐惧万分地看向江南月。
就在这时那头儿的何北风踉踉跄跄爬了起来,他来不及擦干嘴角的血液,哀伤地闭上了双眼。
他张开了嘴。
那和天臣如出一辙的咒术脱口而出,江南月霎时浑身僵硬。
胸口的封印愈发灼热,呼之欲出,眼前走马观花一样闪过看不清脸的少年的影子。
江南月的经脉寸寸断裂,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杀死了天臣,狼狈倒地。
那头何北风也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传回讯息。
江南月将军屠戮天族臣子,走火入魔,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