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呀,姑娘想唤奴婢青柏,奴婢以后就叫青柏。”
被她这么一打岔,青柏没再问她旁的,伺候她用过早膳后就退出厅外。
林悦儿目光横扫这她从小长大的院子,呆不了几日就要离开了,倒没几分不舍,她院子里的布置算是简单,虽没比别的庶姐妹差,和钱氏亲生女儿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罢了,计较这些,不如拿着嫁妆银子上侯府好生经营。
想到张永年,她唤来青柏,吩咐她和门房说一句,以后张将军府里送帖子来,一率帮她拒了。
青柏不疑有他,依言去办。
他既喜欢他青梅竹马的表妹,那便和他表妹互相绑死,这一次,她才不掺和张家那浑水。
*
七月初,定北侯府里里外外挂上红灯笼和红绸,门前围了一圈人,都等着主家管事的出来发喜钱。
大红花轿迎了新娘子归来,前头却不见侯府世子叶白辰,高头大马上挺直了背脊的是他年仅十岁的同胞弟弟叶白星,怀里还抱着一只绑了红绸的大公鸡。再看这后面送亲的队伍,嫁妆拢共就没几抬,竟是连寻常大户人家嫁女都比不过。
林悦儿坐在喜娇里,还能听着周边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看热闹的人们只知今日是侯府世子成婚,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叶白辰身受重伤之事京中掩了口风,只有与定北侯府亲近的几个世家知晓。见着其胞弟抱公鸡替他迎亲,只当是他有什么紧要事耽误了才不得出此下策。
她眼观鼻,鼻观嘴,嘴观脚的全程微低头,精致妆容的脸藏在红盖头下,任由喜嬷嬷将她背上,稳稳的一步步进了定北侯府大门。
众人皆以为她这林家女娘是烧了高香祖上积德,不受宠的庶女还能高嫁进侯府,眼中皆是羡慕。
她心中清楚,现在有多少人羡慕她的好福气,等过些日子,叶白辰身死异乡、尸骨无存的消息传入京时,就有多少人按捺不住要来看她的笑话。
无妨,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林悦儿俨然老僧入定,心态淡然,眼瞧着事情如她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唇齿间松出一口浊气。
拜堂礼依然是叶白星抱着公鸡代为行之,走完所有流程被送入洞房的林悦儿被喜嬷嬷教导了几句,她按例给了赏钱,听了几句吉祥话。
世子迟迟未归,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知这洞房花烛夜不同于寻常,一个个得了赏钱就各自忙开了。
侯府安排伺候的婢子都被她安排在房外,她自己掀了盖头,唤青柏帮她把头上沉重的装饰一一摘下,顿觉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姑娘……”
青柏欲言又止,今日是她家姑娘大喜的日子,可成婚第一夜便独守空房,她瞧着都觉委屈,也不知姑娘如何能承受。
“快快把这喜服也解了,我感觉闷得紧。”
林悦儿顾不上青柏的小心思,一边吩咐一边自己解起衣扣,青柏顺从的伺候林悦儿更衣。
这天还热着,喜服虽已是采用轻薄衣料,这里外几层穿下来,和寻常衣服差别大了去,忍了一日,她是一刻不能再忍。
当她脱得只剩下里衣时,直接往后一躺,舒坦!
“让厨房送些吃食来,饿了大半日,这肚子都开始叫唤了。”
青柏取来一套日常穿的粉色罗裙,“姑娘,还是先把衣裳穿戴好再叫吃的吧。”
林悦儿这时才看到青柏小小的脸上满面愁容,不禁笑起来,“你这丫头,如此苦大愁深的做什么。”
她重新坐起,任由青柏伺候,“你既决定随我来侯府,我定护你周全,你且安心做我的贴身大丫鬟,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
青柏感觉她家姑娘对她越发的亲切宽厚,许是因她打小陪伴的情分,可她却不敢逾越半分,她终究只是一个婢女。
“姑娘待奴婢好,奴婢晓得,奴婢也定当护好姑娘。”
“那还不赶紧的,姑娘我饿得快抽抽了。”
“……”
青柏:姑娘给她挖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