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她死了吗？”

“表妹莫急，依我看，就这两天了。”

林悦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这一问一答，心里那个恨，他们竟是藏也不藏了，当着她面就把那些龌龊心思说出来。

原本应该在她身边伺候的小草此时不知被支去了何处，前两日听说在外院受了罚，整整两日没回来，怕是……

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两日不曾进食进水，喉咙灼痛似火烧，身体各处如撕裂般的疼着，听觉却异常灵敏。

耳边陆续传来那对狗男女的声音，她之前那些没有依据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她眼皮微动，仍是没能睁开眼，只流下一滴泪。

*

“老爷，不能让悦儿嫁去侯府，奴婢求您了，听说那小侯爷重伤难治，还有几日才能回京，定北侯府是想要娶悦儿去冲喜，可要是小侯爷半道就没了，悦儿岂不是一嫁过去就成了寡妇？”

林悦儿头痛欲裂却睁不开眼，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向人哭求什么，她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明，是李姨娘的声音，她不是已经……

心中的震惊让她一下坐起了身，她迫不及待的向那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地上跪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貌妇人，可不就是李姨娘！

“姑娘，您醒了？可小心些，您头上还有伤呢。”

床边侍候的丫鬟小草急急上前来扶住她，轻声叮嘱。

听到小草的声音，屋内的众人都围了过来，她一一看过众人，目光最后还是落在那不断落泪的李姨娘脸上。

她曾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恍惚而惨痛的记忆在脑海中交叠：她被张永年联合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下了毒，拖延了数十日后那毒已入肺腑，她生生疼到断了气，李姨娘来探望时发现她病情有异，想要回府求助却被张永年暗中加害，她陪嫁丫鬟小草则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她好一会儿才确定那不是梦魇，是在她身上真实发生过的，那绝不是假的，她为何还能活？是父亲得了消失来救了她？还将她接回家来？她父亲有这能耐？

“悦儿，你莫再胡来，伤了自己对你有何好处。”

林步财沉声对她训道。

林悦儿再度看过去他那愤愤的脸，是了，当初他也是这般训她的。

嗯？

林悦儿似乎抓到了什么，下床顾不上穿鞋，跑去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看了又看，印象中憔悴的容颜不再，她依旧是那个白净好看的小女娘，只是头了包了一圈白棉布，唇色略显苍白。

她重生了，回到了父亲逼她嫁去侯府冲喜的时候。

“姑娘，地上凉，您光着脚可不行呀。”

小草提着鞋匆匆追上她，蹲下轻柔的帮她穿上鞋，这才扶住她的胳膊，“刚刚您那一撞，把老爷、夫人和李姨娘都吓坏了，大夫虽说只是皮外伤，但伤口才包扎好，您好生歇息才是呀。”

林悦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小草焦急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中来，她定了定神，方才由着小草扶她坐回床边。

“我的小祖宗，侯府这门亲事咱们林家显然是高攀了的，何况这儿女的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好如此胡闹。”

她还未开口，钱氏那尖锐的指责已扑面而来，她默默看着钱氏那假惺惺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从小将她带在身边教养，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真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之时，钱氏还不是毫不犹豫的把她给‘卖’了。

林悦儿微低头，藏下心中的恼意，再抬头时，已然是那脆弱感伤的神情。

“父亲，母亲，女儿实在是不愿意。”

李姨娘一听她这话，刚抬头想要帮腔，就被林步财甩了一个耳光，“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挨了打的李姨娘不舍的看了林悦儿一眼，含泪退出去。

在这事上，李姨娘帮不上她，林悦儿深知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