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言何许人也？她可不想妆被淋花，立刻说：“我进攻比较顺手，他防得挺好的。”

第四回合。谢图南不出意料被泼了第四回。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脸上的妆被水冲得一道一道的，眉毛也花了半边。谢图南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反而把粉底晕得更开了。

杨颐看了一眼，没忍住笑：“谢图南你这个妆……”

谢图南眯起眼睛，防止混着粉底液的水珠流进去，接过不知谁递来的卸妆纸说：“我知道，花了。”

温言的眼睛瞪大了：“谢图南，你怎么突然变帅了？”

一只手伸过来，手心朝上，托起一面小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程予乐的眉毛和眼睛。

谢图南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他没敢抬头，闷头接过镜子一照。被泼了四轮水之后，脸上那层丑丑的浓妆基本洗没了，露出底下干净的皮肤和原本的眉形，反而清爽了一大截。

“那得多谢温老师。”程予乐微微笑着。

温言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或者听出来了但懒得接，转头对邹怀说：“那我们这算赢了吗？”邹怀也笑了：“你们被泼了四回，杨颐和田小满那边被泼了一回，你说呢。”

换队伍上场。谢图南走向休息区，余光瞟到程予乐把一盒卸妆纸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对局很快结束，程予乐和翟亮的联盟也不敌田小满和杨颐。

邹怀：“好的！按照规则，输掉的两个组要各派一人，完成我们的‘当然了’挑战，结束时心率更低的人为赢家！”邹怀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提示器，“尽情地攻击对手的心理防线吧！甜言蜜语和放狠话都可以哦。”

提示器上，几个大字闪闪发光：谢图南和程予乐上场。

什么意思，《后会有期》这种知名节目也要蹭“堂前燕”CP的热度？谢图南心里直嘀咕，没注意到自己脸越来越红。工作人员推上来两台心率监测仪，帮两人戴上腕带，大屏幕实时显示两条心率曲线——

程予乐的基线心率72，谢图南的基线81——他的心率反倒比刚完成泼水比拼的程予乐还高一点。

心率还在上升——谢图南很紧张，他在想如何提问。对面的提词器像有读心术似的，几行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他们二人的提问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和眼神乱飘的谢图南不一样，程予乐看起来气定神闲，开口时声音也十分稳定：“你觉得我今天的造型很好看吧？”

想到前不久还在偷看程予乐的自己，谢图南：！心率一下子上升到89，他张嘴吸气，试图用腹式呼吸抚平声音的颤抖：“当然了。”

程予乐歪头笑了一下，配上小卷毛，简直杀伤力极强。谢图南赶紧移开目光，接过就看到了屏幕上自己持续上升的心率。

邹怀：“好的，那么请谢图南提问！”

屏幕上有三个问题，谢图南大脑CPU全用于思考怎么控制心率了，对着第一个问题就念：“你在片场看我演戏的时候，觉得比你想象的更好？”

目光飘飞，经过程予乐的脸，路过倾泻的灯柱，最终聚焦在那双眼睛上——

程予乐苹果肌放了下去，眼睛里却盛着笑意。灯光像跳跳糖，映照在黑色的瞳孔上，流光溢彩，令谢图南联想起月亮，那目光太认真了，认真到那三个字似乎不是从嗓子，而是从眼睛里发射出来的：

“当然了。”

谢图南心率直接飙升到103，程予乐——可恶，他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79”.

程予乐重新挂起微笑：“以后，你愿意和我再次合作吗？”

谢图南深呼吸，暗暗庆幸这个问题很正常：“当然了。”他再次瞟向屏幕——怎么程予乐的心率还降了点？不行，再这么下去要败得落花流水了，于是谢图南一咬牙，在提示器上的三个问题里选了（他认为）最劲爆的一个：

“你刚才在台下看我被泼水的时候，其实有点心疼？”

程予乐愣了一下，心率上升到88。

“当然了。”

提示器变得空白，很明显时间快到了，节目组留给他们一些（有限的）自由发挥空间。程予乐看了眼大屏，88 VS 114，他感觉胜券在握，于是善良人格大爆发：“你觉得《玻璃大厦》会大爆。”

谢图南（中气十足）：“当然了！”三个字蹦出来之后，嘈杂的心情才缠上了他，他不喜欢温言，也不那么认可剧本，但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好几个月拍出来的，说不期待收视长虹，那是不可能的。

轮到他。谢图南其实不知道问什么了。他脑子很乱，但又不想让程予乐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贫瘠到离开提词器就失去了语言生长的沃土。所以，他听见自己说：

“你相信在谢图南心中，程予乐是个很好的人。”

两秒钟的停顿。

主持人喊出的“时间到”几乎要淹没那句“当然了”。程予乐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笑盈盈的，可看到大屏幕，谢图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23 VS 116？

程予乐的心率涨到了123次/分钟？

自己获胜了？

可是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PD已经催着他进行下一个流程了。一抬头，对面的程予乐已然离席，那把椅子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