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寂静了。
“那么就这样吧,屈居此位,您是否接受,尊贵的王。”教宗对着里安行了一礼。
里安刚坐下就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坐立不安,他实在没想到教宗会这样。
“冷静点!还没有任何确切的信息指向,里安会成为下一任的王。”神父此时也发话了,他带里安过来不是为了让里安继承王位的。
教宗摊手,慢慢回到自己位置上:“迟早的事。”
神父也在王座后伫立。
作为王师,他没有专属的座位,但同时也表明,他的存在虽然无法制约底下的人,可对王来说意义非凡。
闹剧总算结束了,由于王并未出席,此次会议就由作为王师的神父代为主持。
“那么诸位皆已落座,如无异议,就由我代为讲述此次圆桌会议的议题。”神父说完,扫视一周,等待众人回应。
艾维斯凑近里安提醒道,“在会议中,如果没有异议,需要举右手表示认同。”
于是里安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举了右手,但枢机那边有一位没有表态,正是代表生命浩瀚绵长棕色枢机——杜马伽。
“杜马伽枢机,对此,您是否,有什么疑虑?”神父问道。
杜马伽垂首许久后倏然起身,座椅因为粗暴的动作发出“吱嘎”声,“我想表明,我已经不适任此职位。”
他的眼睛里血丝遍布,看着像是连日没睡过好觉。
“能否说具体点,杜马伽。”教宗说道。
“坐下吧!杜马伽。”他身边象征忠诚与永恒的蓝色枢机说道。
“有一事,我必须向众人坦言。”杜马伽攥紧拳头,“几日前,于默尔嵚,我杀了人。”
“你没有!杜马伽,那只是一头鹿,你只是杀了一头牲畜!”另一边代表尊贵与传统的紫色枢机强调道。
“掌握隐秘的鹿,死于我之手。”他突然瞪向里安和艾维斯,吼道,“没错!我用金枝权杖摧毁了他的灵魂。”
上句话似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变得毫无底气起来:“一切……一切都是为了门萨的未来,和王……王的延续。”
后面这些话让那两位枢机立刻闭了嘴,并且迅速在心里思考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你想好了吗?杜马伽。”教宗强调道,“如果这些不是你的妄言,你不仅触犯了门萨法,滥杀了无辜,而且违背了我们于圆桌上谈成的共识,公然挑衅圆桌的权威,也就是对门萨诸王的蔑视,这是极度的傲慢。”
毕竟圆桌讨论的结果是尽可能不干涉的原则,任由那头拥有秘密的鹿在野外待着,即便他之后会转变回人,也在不以杀死为第一准则的基础上,与之进行交涉。
紫色枢机此时起身,他皱着眉头看了眼里安,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可能把太阳神与神王交战,流火乱窜,近乎毁灭了默尔嵚这件丑闻爆出来。更何况他那跌落的太阳神车,一只车轮还割开了陆地,把无名之地区分在海洋之外。”
“太阳神是钟塔的前身,这也是我们以钟塔为名敬奉神明的原因,以此隐晦的名号就是为了在这些遗留问题被暴露之前做准备,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当机立断!”
“以少数人生命,保留神明的地位和权威性吗?”里安质问道,“这有什么意义吗?难道神明的脸面比生命还要贵重?”
“人们需要信仰!”蓝色枢机也起身应和,“我们只是为了保卫他们的信仰,一旦信仰崩毁,那样的混乱是你难以想象的。”
艾维斯此时开口道:“因而我们选择了立法,建立属于人的法律,并且关于《诸国通用法》的完善,我已经在着手进行。”
教宗此时也发话了:“三位枢机,注意你们的言辞!教廷存在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捍卫自由与美德,生命自然也在此列,绝不是你们可以轻率怠慢的。”
“棕色枢机杜马伽,既然你已在此坦诚你的罪行,那么作为教宗,你们的引领者,我在此宣布,将要剥夺你……”
“杜马伽,还有你们,都坐下。”神父打断了教宗的判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现今已至危难,没时间再去商讨并筛选出一位新的枢机。”
在几人坐下后,迎着里安不解的眼神,神父接着说道:“眼下钟塔已经到支离破碎的边缘,那位太阳遗留的身躯不幸地成为了神王的温床,他将带着过往的怨恨重返这人世。”
“怎么会这样?”一位公爵发问道,“不是说历代王的奉献是为了维持根脉的运作,构建出新的灵魂中转站吗?难道那些牺牲的成果都被神王给夺去了?”
“没有,这一点还请放心。”神父安抚道,“自此代王贡献结束,根脉将彻底完整,无需忧虑,以后也不必再重复此类行为。”
“那位神王只是躲在了钟塔的‘躯干’里,想尽办法撷取了少量的明光,至于复苏,是他自己经年累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