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当纳思考里安是不是要把所有凡人，包括他们的职业都歌颂一遍的时候，天上亮起的星辰似乎已经足够多。

里安双手捧起权杖，自他脚下蜿蜒出一条溪流：“通往月亮的途径，从我脚下长出。”

他松开手，任由权杖坠入水中，变成一轮水中圆月，而后将身上披着的织物往左边理了理，蹲下身子，虔诚地将水中的月亮从虚幻中捧起，高高托起送入天空，融入那群星。

夜色降下，天空瞬间暗沉，变成一幅夜晚的画卷。

而后，那众星捧月的天空中骤然长出悬吊着的城堡！

城堡隐秘而恢弘，刺穿了月亮和星星，捅破了天空，它和周遭散布着月桂树，长满月见草的花园，一同突兀地倒悬在高空中。

即便是诡计之神，此刻也被惊得站了起来。

“这是……月亮的神国。”他喃喃道。

当纳也是一惊，诡计之神的话几乎吓得他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是说，这小子在凡人十二英杰的帮助下，歌颂凡人的伟业，把一位神的国度召唤来了这里？”

“而且还是一位已经死去的神明。按理说她的神国，那信仰的基座应该早已破碎衰朽了才是。”

诡计之神纠正了之前的话：“他从水中，捧起了月亮的影子。”

“不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是人的神明，他们将目光投注在凡人的身上，只要发自内心地呼唤，就能够得到回应。”

当纳倒吸了一口气，“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

“是久远前，诸神黄昏还没发生之时，流传在凡人之间的桥段。”诡计之神抱起手臂，一副观望的姿态，“没想到即便自身已经陨落，她还是回应了呼唤，并且尽可能地给予了帮助。”

“不论是痛苦，悲伤还是绝望，都可诉诸于她。而后，一切哀伤都会逐渐淡去。”

“这可真是位慈爱的神明啊……”

“你刚刚说，那是倒影？”当纳意识到他话语中的重点，“也就是这并非真正的神国。”

“是的。”说完这些，诡计之神没再补充些什么。

他慢慢坐下，眼神里已经从漫不经心变得饶有兴味。

看来命运的预言真是准的可怕，不论是对过往的种种，还是这位真正的门萨王预测，都未发生任何偏转。

也正因此，他那不可一世的父亲，在听到自己的王座终会被凡人颠覆，才会那样的暴跳如雷，做出各种癫狂举动吧。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一条共存的道路，可诸神之王的权柄怎能容忍凡人的践踏。但他所做的一切，反倒促成了早已写就的命运。

刚愎自用、以戕害他人为乐的神，终会招来反噬。

所有人，包括曾经被他背叛过、损害过的神，都会竭尽全力，前去杀死他。

竞技场上，里安伸出双手，像是在敞开怀抱，“由此花园延伸出的小径，含纳一切，包容万物。”

“光阴于寂静之地安眠，不论是迈向新生，还是坠向死亡的那一刻，总有什么与你相伴。”

等他吟唱完成，倒悬着的神国发出一声清脆的钟响，那古堡的大门缓缓敞开，绵延不断的月华自上空流淌下来，浇灌在巨龙的身躯上，米兰立刻退回了人的形态，并且丧失了战斗的意志。

她眼中的战火熄灭，整个人犹如在泉水中沐浴过一般，满是安详与宁静。

艾维斯借机退回了里安身边，他看了看天上倒吊着的那熟悉的神国，把视线收拢到里安身上，“你还好吗？”

在他看来，动用这种程度的神迹，搞不好会导致什么反噬，毕竟他们说到底也都是凡人之躯。

就像教廷里的“世界之书”，凡查阅者需得献上岁月作为交换一样。

“这感觉，还不错。”里安双眼放光，他一脸淡定地拍了拍艾维斯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你家男人，还是有点实力的吧？”

说着他索性半靠在艾维斯身上，反正这场仗也算是打完了，都不知道打了有多久了，他和艾维斯挂了又活，活了又倒，得不下百次了，打得他都有些饿了。

艾维斯褪去战甲，把衣服恢复成礼服，让里安靠着能舒服点。

米莎停下了加持，收回自己的力量，她有些担忧地，用那轻柔的嗓音呼喊道：“米兰，米兰，你怎么了？”

见自己的声音得不到回应，米兰依旧是一副痴酣陶醉的样子，她小跑着到米兰身前，用米兰的长枪/刺破了掌心，将自己的血喂到对方嘴里，“醒来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