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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祛道兴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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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书书在波动的第一时间,伸手死死抓住羊小羊的手,可惜他一人如何能与阵法抗衡,他的手指被迫一点点松开,最后眼睁睁看着羊小羊被卷进去。

恍惚中,对方现在的脸,和小时候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他仿佛又听见对方在喊“书书哥”。

这是现实中虚弱的声音,和记忆里脆生生的声音,不同时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等鹿书书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奋不顾身地跳进阵法中,死死抓住弟弟的手。和几百年那次一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松开他的手。

鹿书书永远记得圣树教的人占满幽幽谷高地时的场景。

残阳泣血,孤鸟哀泣。

他拿着刀刃死死盯着为首的叛徒,身后是重伤的谷主和上百个兄弟,大家中了毒,失去战斗力。

只有偶然来此地,喊谷主回家吃饭的他,尚能一战。

但他面对的却是几十个叛徒,为首的那位他认得,是谷主的远房兄弟,和谷主往日就有些龃龉。

谷主发现他偷偷联络外界时,一时心软,并没有按照族规处置了他,没想到逃脱一命的他,却反而记恨上谷主。

暗中招兵买马,间离族人,才有了那日惨剧。

对方看着鹿书书单薄的肩膀笑了:“鹿书书,你可知你护着的人,于你可是有血海深仇,你族人都是被他们杀死的。良禽择木而栖,你看到山头那些人吗?”

“他们是圣树教的,是外边凶名赫赫的大妖怪,你若是杀了身后之人,再打开谷中防护禁制,我可以引荐你加入圣树教,到时候法宝功法,你什么得不到呢?”

“他们今日倾巢而出,对此地是志在必得。攻下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修炼资质不错,要是为了这些人,就殒命此地。”

鹿书书抬头看向那群人,又盯着眼前人,冷笑一声:“你休想。只要我活着,就绝不让你们踏入一步。”

那人耐心已被耗尽,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都给我上——”

鹿书书举着匕首,就要扑上去和对方撕咬在一起,他的肩膀却被身后之人按下,天边最后一缕光线也没有了,谷主的声音很沉,带着夜色的沉重。

“如果我放你们进来,能否饶恕两条人命?”

那人闻言甚是得意:“这是自然,不说两条命——”

鹿书书急迫叫道:“叔叔——”

谷主打断他,对着着山巅上某个人影道:“我放你们进来,只求你饶恕两条人命。”

那人影没有动,倒是他身边人开口:“我们教主说可以,但是这里,你和那小子两人只能活一个。”

谷主欣慰地笑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另一条命是我的小儿子,羊小羊。”

鹿书书浑身血液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人,忽然觉得对方好陌生。

双方达成交易后,谷主却并没有继续动作,他缓缓蹲下身子,直视着鹿书书的眼睛:“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

鹿书书打断他:“我去死,你活着,我不要你施舍来的命。”

谷主笑了,眼泪却从眼眶中无声滚落:“傻孩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在看到族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后,我还能活下去。”

鹿书书传音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带着大家——”

他后边的话戛然而止,谷主口鼻缓缓流出血液,他身后一片死寂,大家都已经被毒死了,谷主也只是强弩之末。

鹿书书扶着谷主的身体,哭着听他留下最后的叮嘱:“不要报仇,你是个好孩子,羊羊还小,他没办法明白这一切,你带着他好好…好好活下去。这是叔叔唯一的心愿。”

身后贼人见谷主快不行了,粗暴地将他拖到禁制那边,整个过程,谷主都死死盯着鹿书书,仿佛有千言万语未曾说出口。

鹿书书被人死死压制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了。

谷主打开防护禁制,异族铁骑践踏整片山谷,到处都是惨叫声,血液染红了他们生活的地方,已经没有人钳制鹿书书。

他却像一片薄薄的铁皮,深深地嵌进养育他的土地里,他痛恨自己敏锐的感官,在惨剧发生之时,即使紧闭双眼,也能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听在耳中。

这声惨叫是周婶的,紧接着的两声是莫大哥和莫小妹,还有叫得格外凄厉的人是小生生,他平日最怕疼了,他叫得这么惨烈,得有多痛?

鹿书书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然后他在众多嘈杂惨叫声中听到了羊小羊的声音,婆雅稚没有食言,派人在第一时间将小崽子拎出来。

羊小羊在贼人手里疯狂挣扎,不停喊着“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都杀了”,然后他就被人丢到他身边。

羊小羊哭喊着推攘跪伏的兄长:“书书哥,他们杀死了阿娘,杀死了所有人,我们要怎么办?爹爹呢?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拎着羊小羊过来的叛徒冷笑道:“你爹爹早就死了。”

羊小羊呜呜大喊道:“我不信,我爹爹最厉害了,”

叛徒蹲下身子,死死钳制羊小羊的下巴:“你爹爹正是——”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被突然暴起的鹿书书猛地一推,他伸手就要掌掴下去,但对上少年恶狠狠的眼神,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笑眯眯对羊小羊说:“你还不知道吧?就是你亲爱的书书哥,打开防护禁制,放敌人进谷的。”

羊小羊哭着说:“不可能,书书哥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说这话是看着鹿书书的,但这位往日对他有求必应的兄长,却低头看向别处。

叛徒笑了:“若不是他打开幽幽谷禁制,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呢?能打开禁制的只有你爹和他。不是他打开的话,那开禁制的人只能是——”

“是我打开的。”

鹿书书冷冷打断叛徒接下来的话,他终于抬头盯着羊小羊,再次一字字重复道:“谷中禁制是我打开的。”

羊小羊长大嘴巴,都忘记抽噎,他像是不敢置信般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你,怎么可以是你,这一定是阴谋,你不要骗我。”

鹿书书站起身擦擦嘴角血迹,他看向幽幽谷深处的某处,那里埋葬着他全族的尸骸。

“你应该也隐隐听说过,我的族人是被你们屠戮殆尽的,我隐忍这么多年,和你做兄弟也好,是你阿父的好干儿子也好,就是为了此刻。”

羊小羊原地抱头崩溃:“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说谎,你们全在骗我,我恨你们,我要杀死你们。”

叛徒嫌他太闹腾,给了他腹部一脚,羊小羊被踢出几丈远,抱着腹部痛苦地喃喃:“我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报仇的。”

叛徒还想再补几脚,却被鹿书书制止了:“你忘记教主答应的事吗?杀了他,你拿什么和教主交差?”

“你是什么东西,老子还要你提醒?”

叛徒瞪了他一眼,狠狠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地靠近羊小羊,将他扛在手臂下。

羊小羊被粗暴的动作弄疼,闷哼了一声。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山巅,鹿书书才像卸掉全身的力气般,半跪在地上,他想起羊小羊仇恨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如果能让你活下去,即使你恨我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我只想你能活下去。”

鹿书书从回忆中抽身,操作阵法令牌稳住羊小羊身形,自己则猛地伸手抓住对方,鹿书书飞快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恢复丹药,顺便检查了下他的身体状况。

还好只是法力耗尽,本人力竭。

鹿书书用骨鞭将两人面对面绑牢固,随即巨大的阵法漩涡将两人吞没。

另一头,虎力大仙将唐僧和鹿力大仙交给蛇丽娘处置后,自己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大阵入口,去把车迟国次行的最后一件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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