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纤云大病了一场,看着崔正松这阵子生出的白发和秦嫣苒哭红肿的双眼,心中愧疚,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于钻牛角尖了。夏纤云自己也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了,感觉抑郁症复发了,时不时的出现幻听幻视。
“纤纤!”
夏纤云迷迷糊糊间听到顾景尧在叫自己,睁开眼睛看到顾景尧站在房间门口,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走上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顾景尧握着夏纤云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么冷的天,光着脚会生病的。”
夏纤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把手抽出来一下一下的打在顾景尧身上,哭道:“你去哪里了?你要吓死我是不是?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干什么要这么吓唬我啊?”
顾景尧将夏纤云抱回到床,任由她打,夏纤云打累了,哭的有点喘不上气了。顾景尧把人抱在怀里,跟她解释,夏纤云伸手推他,在听到顾景尧是为了保护受伤的崔昱礼和顾景阳才迫不得已只能假死时,心疼的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让你受委屈了。”
“他们说你回来了,我高高兴兴的跑过去见你,结果看到一口棺材,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夏纤云哭着哭着又蓄了力,甩了顾景尧一巴掌,力道很轻:“你活着为什么不给我报个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我知道,对不起,我才把阿阳和无漾师弟安顿好,我本来是想让人回来给你报信的。可是路上刺客太多了,我怕他们对你下手,我知道岳父岳母肯定会把你接过来的,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夏纤云哭着抱住了他,顾景尧紧紧的抱着她:“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是我不好。”
夏纤云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最后都没力气哭了,顾景尧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他认识夏纤云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哭的这么厉害过。顾景尧让人去给秦嫣苒和崔正松报了个信,让他们都不要出门,夏纤云昏昏沉沉间张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顾景尧才安心了一些。顾景尧把人扶起来,给她端了杯温水,夏纤云喝了两口看到顾景尧眼下青黑,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想到他这段时间带着两个受了伤的人也不好过。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哑着嗓子张口说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天你是怎么过的啊?”
“我没事,反倒是你,瘦了这么多,肯定又开始不吃饭了。”
“我想到你死了,我就不想活了。”夏纤云一把抱住顾景尧,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袒露了自己的心意:“我原本是想喝了毒药去找你,你也知道,我胆子小,我不敢一个人待着。白芷她们天天守着我,天天哭,我就想着晚点吧,等她们不守着我了再毒死我自己。”
“要是我回来了我找不着你怎么办?”
“我知道你找不到我,也会下去陪我的,那些话本子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嘛。你死了,我也死了,就不会有人分开我们了。”
顾景尧很了解她知道夏纤云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不说傻话了,我们都还活着呢。”
“我弟弟呢?他在哪?”
“我把他们都安置在了你名下的一家米行中,打算趁着晚上把他们接回来。”
“我们去看看,爹娘也很想他。”
“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其他的暂时不着急。”
“我们先去把他们接回来,和爹娘一起去。”
顾景尧拿了件斗篷披在夏纤云身边,带着他们一起去了米行,在暗室里找到了刚刚转醒的顾景阳和崔昱礼,“我的儿啊,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怎么回事啊?”
“我没事娘,别担心,就是受了点小伤。”
夏纤云把顾景阳扶起来给他把了个脉,“嫂子,这是哪里啊?”
“米行的密室,很安全。”
“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京城中是不是出事了?”
“卿卿听闻你失踪,殿下战死的消息,意志消沉,没有阿意守着只怕已经不在了。”崔正松心疼的把崔昱礼扶起来:“走,跟爹回家。”
“等一下爹,晚上再走,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夏纤云把顾景阳和崔昱礼接到了宸王府,把他们安置在了药寮中:“我这里药材什么的都有,大夫也有,都是我自己的人,不用担心会暴露。”
王纾儿知道后专门跑来照顾崔昱礼,和顾景尧就负责照顾顾景阳,“哥,嫂子,你们真好。”
“说什么鬼话呢,我就你一个弟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景尧照顾顾景阳的同时也在照顾夏纤云,他听夏纤云说过抑郁症,觉得她现在的情况和她跟自己讲的情况一样。秦嫣苒和崔正松也会借着看望夏纤云的名义时不时的来宸王府照顾夏纤云和崔昱礼,顾景尧天天陪着夏纤云,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夏雪曾经私下里找到过顾景尧,把这段时间把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顾景尧了解之后就让夏雪离开了。
“你要去哪?”
“去朝廷上,现如今我们的伤都好了,也该去找幕后之人算账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大概午时一刻就回来,你跟我一起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保护你。”
“好。”
夏纤云站在庭外,等待顾景尧他们出来,顾景尧他们安全的回来站在大殿上指证景王和秦王。楚帝本就因为最喜欢的儿子战死郁郁寡欢,见到顾景尧平安回来立刻走到他面前拉着他查看着:“是不是受伤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景尧把袖子抽出来,看向公孙既明,公孙既明立刻会意:“皇上,宸王与皓王都是皇子,在前线浴血奋战,没成想景王与秦王竟然乘机找人刺杀他们!真是令人寒心啊!”
崔正松也开团秒跟,立刻站出来说道:“皇上,臣请求您还臣一个公道!臣的孩子跟着殿下出门去打仗,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京城还是有刺客想要他的命。臣不想追究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臣膝下只有一儿一女,臣只希望我的孩子不用再遭受迫害!”
“景王顾景书秦王顾景铭残害手足,拖出去,杖责五十军棍。废为庶人,终身幽禁与皇家西苑,给朕严加看管!谁敢求情,去看望,杖责三十!”
夏纤云在殿外来回踱步,等到顾景尧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你不用再去打仗了吧?”
“要去的,我已经请了我师父他们了,大概已经平定了战乱了。蒙古的人是很厉害,但是他们心不齐,分散逐一攻破就行了。”
“你那些绿林朋友呢?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他们在战场上,我许诺他们,等班师回朝就封侯拜相。”
“你没受伤就是万幸了,爹,我们先回去了,你和弟弟也早点回去吧。”
“我有话想和殿下说,你先上车。”
“好。”
崔正松和顾景尧走到僻静处才开口:“殿下,卿卿就拜托你照顾了,若是有时间就带着卿卿去尚书府看看我们。这孩子聪明,就是有什么事情都不讲,喜欢埋在心里,你多陪陪她。”
“岳父大人不要这么客气,您放心,小婿不会再让卿卿一个人了。”
“那就行。”
顾景尧让夏纤云靠在自己身上,拍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我又不生气,你拍什么?”
“这些天你闷着,心中郁气不散,对身体不好。”
“都是你的错,你最好想想办法,我可还没有原谅你。”
“好。”
夏纤云抱着他的胳膊,回了王府后就坐在窗前软榻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顾景尧让厨房去炖了汤。蹑手蹑脚的走到榻前,伸手给夏纤云理头发时发现她的额头很烫,叫来女医给夏纤云看了看,开了些药。自己弄了个湿帕子放在夏纤云额头上,握着她的手守着她,“醒啦,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炖了汤。”
“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头好疼,我感觉我的脸也好烫。”
“是有点,御医说你染了风寒,这段时间又忧思过度,身体也就差了。”
夏纤云浑身乏力,顾景尧把她扶起来,喂她吃了点清淡的肉粥,又喂她喝了碗药后把人抱到了床上。夏纤云躺下不久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撑起身就吐了起来,顾景尧拍着她的后背。夏纤云吐到胃里发酸,到最后竟然吐出来几口血,浑身乏力的靠在顾景尧怀里,顾景尧让人把房间清理了一下。给她把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换下来,扶着夏纤云让她躺下来,又让白薇她们去做了些清淡的东西,夏纤云睡着后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不管往哪里走都见不到光亮,怎么喊都没人回应她,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掉到了水里面,扑腾了半天都没有人来救自己。
顾景尧很快就发现了夏纤云的异样,拿帕子将夏纤云头上的冷汗擦掉,注意到她在发抖立马让人端了两个炭盆进来,又加了床褥子。夏纤云被噩梦吓醒,怕的不行,顾景尧把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着,“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掉到水里淹死了。”
“呸呸呸!不准说这种晦气的话,梦都是反的,你现在生了病。肯定是会做噩梦的,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夏纤云想推开他,没推动,无奈的说:“我感冒了,你离远点,等会把你传染了。”
“我不怕,你别担心,快些睡下。”
“嗯。”
夏纤云睡得很不安慰,头疼的受不了了,想咬自己的手缓解一下,顾景尧把手伸过去,让她咬着。夏纤云病了好几天,顾景尧一直没怎么合眼,一直在照顾她,等夏纤云不是很难受了睁眼看到顾景尧守在自己身边。
“我扶你,你别动,”顾景尧扶夏纤云做起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指和胳膊都是牙印,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是我咬的吗?”
“没事,不疼的,喝点甜粥好不好?这些天你吃了就吐,身子可怎么遭得住啊?”
“你是不是也几天没睡了,你睡会吧,”夏纤云摸着顾景尧手指上的牙印,顾景尧端起白薇端来的甜粥,吹凉后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吃:“我不困,我天生就是伺候你的,你身体不好我又怎么睡呢?”
夏纤云吃了粥又喝了药,靠着顾景尧很快就睡着了,顾景尧等她睡熟了才让她躺下来,让守在门口的人都离开。自己坐在床榻上守着,靠着床头眯了会,“殿下,宫中的刘公公来了。”
“给他些银子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别惊扰了纤纤。”
“是。”
顾景尧伸手去探夏纤云的额头,感觉不烫了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了,确认了好几遍,夏纤云眼睛都没睁开去推开他:“你做什么?我要喝水,我好渴。”
“你说你是发烧了,头不热了就是退烧了,我刚刚探了,你的头已经不烫了。”
“都烧好几天了,再不退烧就成傻子了。”
顾景尧倒了杯温水喂给夏纤云,夏纤云喝了杯水又躺了下来,“再睡会。”
“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好像听到了有人来通报的声音。”
“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你别操心这些。”
夏纤云又想吐了,自己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胸口顺气,刚拍了两下顾景尧就注意到了,把夏纤云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胸口:“是不是又想吐了?”
“嗯,你让厨房煮些红豆粥吧,什么都别放。”
“好。”
夏纤云握着顾景尧的手,夏纤云昏昏沉沉间又睡了过去,睡了没多久就被屋外的雨声吵醒了。
“我饿了,你喂我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