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尧的预感是对的,他一个人去到边疆,见到了被屠·村的村庄,入目就算大片洗刷不掉的鲜血和化不开的血腥味。
“殿下,我们将他们安葬在了山上了,哪里有格桑花,是我们都很喜欢的格桑花。”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这里的每个村庄都被登记在册,他们会有专人来关内领取银子和菜苗,孙副将第一天就发现了。出去查看情况就一直没有回来,等到下官找到孙副将的时候,他已经战死了。”
“我知道了,你派人去将周边村庄的村民全都集中到关中,我会尽快让人送粮食来。”
“好的殿下。”
顾景尧回来后先去找了公孙既明,安排好人送去粮食和物资,又让顾景阳和公孙佥去将几个一直都支持自己的老臣叫来了丞相府。顾景尧已经有了想法,叫他们来只是给他们分配任务,“殿下,老臣年纪大了,这件事情就让老臣来做吧。”
“陈大人,这件事情我不打算让你去做,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顾景尧担心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夏纤云一个人会害怕,会被人欺负,将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刚回到家夏纤云就走了上来:“你回来啦,情况怎么样啊?”
“很不客观,最快我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
“这样啊,”夏纤云有点担心顾景尧:“那你这次要去多久啊?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不行,战场很危险,你去了,我没有能力保证一定能护着你。”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你可以把岳父岳母接过来,如果你遇上事情了就去丞相府找舅舅,如果你觉得事情你能够解决,只管放手去做,万事都有我在。”
顾景尧把可以帮忙的人全都告诉了夏纤云,又把所以的事情安排好了,夏纤云坐在药寮磨药听着,“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好。”
顾景尧把府内下人全都叫到前院,将事情全都吩咐好了,保证不会让夏纤云操心一点事情,处理完府内的事情后就进了宫。夏纤云在药寮中将早就制好的丹药拿下里,放在药箱中,“夫人,这个药箱都装不下了,老奴让她们再拿过药箱来吧。”
“这个药箱是他给我做的,暗格还能放些,早知道会再次打仗我就多做些丹药出来了。”
“夫人别担心,殿下武功高强,不必过分忧心。”
“嗯。”
夏纤云把药箱装满后又觉得不够,将一些成品药·粉倒在防水的油纸中,折好后用棉麻细线绑好。顾景尧回来后夏纤云将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他,把每一份的用途和储存方法都说清楚了,顾景尧把夏纤云抱在怀里哄着她:“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除了这些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得吗?”
“没有,等你回来再说。”
“好。”
翌日,顾景尧准备出门时轻手轻脚的吻了夏纤云,夏纤云其实醒了,怕看到顾景尧不想让他走,就一直装睡。等到听不见声音了才做起来,“哥,我们走吧。”
“师兄,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昨天去找了陛下,陛下同意了。”
“岳父知道吗?”
“我爹知道,我爹说让我自己决定,我就是担心姐姐。”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顾景尧还是担心夏纤云,夏纤云在顾景尧走后很不习惯,正打算找点事情给自己做,转移注意力。
“夫人,丞相夫人来了。”
“舅舅。”
“渊儿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便让我去寻了些不易得的药材。”
夏纤云伸手从篓子中顺手拿起来一个满是泥的东西:“犀牛角,这个可不常见,我的人在药行收了很久都没有买到。”
“这些药材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就像你身上穿着的浮光锦一样,都是只有皇家才能穿的。”
“舅舅,我听说这次两个表弟也上战场了?”
“对,他们两个整天在家混吃等死,得跟着渊儿出去涨涨见识。”
“嗯。”
“以后我每天都会来,渊儿说怕你不吃饭。”
“不用麻烦,我每天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不行,吃的不多也要吃。”
“好吧。”夏纤云无奈的接受了:“舅舅,你能和我说一些顾景尧以前的事情吗?”
“可以啊,你想听那些呢?”
“从头开始说吧。”
顾景尧骑着马带兵往日夜兼程的往边疆赶,花了半个多月才到边疆的黄泥关,“黄泥关总将孙强参加二位殿下,二位大人。”
“起来吧,村民都安置好了吗?”
“回殿下,周边的村民攻击三万五千五百二十九人,全都安置在了黄泥关后的泥坡山山了,粮食和物资每日都会有人送给他们。”
“好,带我去看看他们吧,不能让他们就怎么待着。师弟,你带着我的两个表弟去总兵府查看地图,制定一份作战计划,阿阳,你带着一对轻功好的潜入周国去探听情况。”
“好。”
“二位世子,有何看法啊?”
“大哥,你怎么看?”
“我也不知道,崔将军的看法是什么?”
崔昱礼指向沙盘认真的讲道:“二位世子看这里,黄泥关位于半山腰地势高,周国若是想攻杀过来会有难度,但是黄泥关有个致命的缺陷。这里有一湖泊,我们率先抢占先机,将这处湖泊抢占下来,既可以保证不会断水也可以打持久战。顾二师兄现在去周国打探情况了,等情报回来我们再和师兄商议一下,制定一份计划。”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
“二位世子的武功我不清楚,还不知道师兄的想法,这个得稍后再议。”
顾景尧将愿意参军的青少年分成了几组,让人护送着送到了鱼鳞关和紫金关,又让人将村民全都带到了黄花山,让他们在这里耕作。
顾景阳潜入周国边界的恒城,“你们在这里守着。”
“遵命。”
顾景阳回来的时候正巧顾景尧也回来了,“哥,我让人留在恒城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把那些村民安置在了黄花山上,我们去商议一下作战攻略。”
公孙既明没有忽悠夏纤云,真的每日都来宸王府,公孙舜也会跟着公孙既明一同来:“表嫂。”
“表弟,你的腿怎么样了?”
“表哥帮我找了世外的名医,已经可以走路了,只是不能想以前一样罢了。”
“你表哥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知道,爹和哥哥都为了我找了很多的高人来治我的腿,还要多谢嫂嫂,保住了我的命。”
“你应该去谢韩城御医,我的医术是他教我的。”夏纤云在心里记着日子,叹了口气,心道:“顾景尧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信也没有写一封回来,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夫人夫人,前线送来了东西。”
“什么东西啊?”
夏纤云拿过夏雪拿进来的包袱,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这是格桑花,是边疆才会生长的花。”
夏纤云看完顾景尧写回来的信才稍稍放下心来:“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夫人,殿下写信回来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多吃点东西。”
“我本来就吃的不多,你们去忙吧。”
夏纤云拿着研钵摸着药·粉,思考着要不要去找顾景尧,“夫人,陈大人来了。”
“陈大人?哪个陈大人?”
“他说他是大理寺的,有要事求见夫人,他现在就等在后门。”
“夫人,又来了两位大人。”
“让他们到书房去吧,我等会过去。”
夏纤云将磨好的药粉倒在油纸上,把手洗干净后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后去了书房,“王妃娘娘。”
“几位大人,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妃娘娘,出事了,我的探子回来报告说齐王、桓王和燕王正在带着兵马往京城而来。王妃娘娘,只怕是冲着你来的,趁着现在他们还未到京城,得赶紧想办法了。”
“躲是没有用的,”夏纤云迅速抓住了他们几个话中的重点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既然要来,就算现在离开了也会被抓到,他们敢趁着这个时候往京城赶也是知道顾景尧和我弟弟他们都不在京城。他们刚走就有人过来,问题只怕出在了内部,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排查内部的人,再顺势添一把火,让他烧的更旺些。”
夏纤云让人送走几位大人后叫来了几个守在府中暗处的暗卫,将写好的信让他们送到自己家和丞相府。将府内的人员都安排好了后觉得很心累,坐在房间内揉着太阳穴,思考着对策。
“夫人,厨房做了鸡汤,午饭你就没吃多少,喝点鸡汤吧。”
“放着吧,小雨,我听说江南一带现在的鱼虾都很新鲜很好吃,你和白薇她们一起去给我带些鱼虾回来好不好呀?”
“好呀,姑娘,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和她们一起去。”
“不着急,明天再去。”
“好。”
夏纤云将夏雪她们的退路和去处全都考虑好了,伸手摸了摸夏雨的脑袋将她头上歪了的玉簪扶正,“姑娘,你快把鸡汤喝了,等会就凉了。”
“好,你们去了江南后多在哪里待几天,买些新鲜的鱼虾和好吃的回来。你们也可以多在哪里逛逛,买些好吃的东西,若是觉得好吃,可以带回来给我。”
“好。”
夏纤云坐在床上盯着窗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隔天就让人去把秦嫣苒和王纾儿接到了自己身边,“卿卿,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顾景尧出去打仗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我就想把你们接过来陪陪我。”
“其实我早就想来陪你了,但是你爹爹前阵子病了,怕你担心就没有来找你了。”
“爹爹病的严重吗?”
“不严重,没什么大事。”
“纾儿,你把你的祖母也接过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好。”
平稳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夏纤云还在浇花就听到暗卫回来禀报:“娘娘,燕王的人正在往府邸而来,娘娘快与属下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了,人家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躲不了多久的,你们先回去吧。顾景尧走之前安排了金翊卫里的骁虎骑,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威胁到我们。”
夏纤云将水瓢放下,走到秦嫣苒的房间笑道:“爹,娘,我听说外面来了好多的流民,这几天我们先别出去了,我让人给爹爹请了假。”
“好,卿卿,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糕点,快尝尝。”
“姐姐,我听到了一个乐子,你快过来。”
“什么乐子?”
夏纤云坐在王纾儿身边,王纾儿给夏纤云倒了杯茶道:“前几日我娘家姐姐来家中寻我,我从她口中听说了一件大事,入赘我娘家的那个三姐夫在外养了个外室。本来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的,我三姐姐也不是刻薄的人,姐姐你猜猜那个外室是哪的?”
“该不会是傍上了其他家的贵女吧?”
“怎么可能啊,他养的外室是这京城中有名的醉花楼和西域来的舞团中的花魁和舞娘。”
“你那个偏心眼的爹估计要被气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