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安妮准时将车停在学校门口。

她摇下车窗，在涌出校门的学生人流中搜寻着，却迟迟不见彼得、查理和林昭阳三人的身影。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彼得询问，屏幕就亮了起来，正是他的来电。

“喂？你们跑哪儿去了？”安妮接通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电话那头，彼得的声音有些无奈，背景里隐约传来争吵声，他刻意提高音量：“嘿，妈。听着，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个现在在学校旁边那家便利店，老板死活不肯把酒卖给我们，所以……”

安妮眉头立刻锁紧，不敢置信地对着电话低吼：“你带着你妹妹去便利店买酒？老天！你是不是——”

“妈，不是我！”彼得急忙打断她，语速飞快地解释，“是林要买酒！老板问她要证件她给不出，但是死活不肯走。我们在学校门口听到有人在说这件事就跑过来了。”

他的语气染上一丝急迫：“妈你快点过来吧，老板说要叫警察了！”

安妮挂断电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立刻发动汽车，调转车头驶向那家便利店。

可当她推开便利店玻璃门时，却察觉店内的气氛异常诡异：

彼得和查理紧贴着门口站着。彼得身体僵硬，表情难以言喻，微张着嘴，有些呆滞地望着货架间的方向。查理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但目光也锁定在同一处。

墨西哥裔的店主脸色铁青，手里紧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911”的拨号界面，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

安妮连忙上前，“嘿，没事的。用不着这样。”她语带劝阻和祈求，“我认识她，她已经成年了，钱我替她给，没有必要把警察叫来。”

然而，店主的脸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抬手指向货架角落，“这样也叫没事？”

安妮顺着他手指看去，心脏骤然一沉——

林昭阳蜷缩在最里面的货架旁，额发被冷汗彻底浸透，一绺绺粘在苍白得不见血色的额头上。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手指在膝盖上神经质地抽搐、抓挠，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她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干裂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嚅动着，像是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牙齿磕碰，发出令人不安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