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斗到一起,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出事了出事了!”
“大师姐快来!”
“别打了,门内禁止私斗!”
“医修在哪里?快来救救江兄!”
……
江沛源觉得好痛,眼前发白,失去丹田内的灵液之后身体也变得冷冰冰的,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变得格外迟钝。
他的脑海中飘飘忽忽浮现出几个想法:
直播系统为什么不给设置痛觉参数?害得他好惨。
该死的陆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是嗑药了,请求尿检。
我要告到中央!
还有小年,希望他不会冲动行事。
……
【等下,主播你……】
【菜就多练。】
【拼尽全力打不过路人吗?有意思。】
【收拾收拾准备三周目吧。】
【不要啊,我还挺喜欢这周目的设定嘞。】
【家人们莫慌,血条还没掉光,有救。】
李焚风原本在台下看热闹。
他虽恼江沛源出的鬼主意毁了他悠闲自在的躺平生活,但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着实新鲜,他熬过最初的不适应,竟也觉得有趣。
看江沛源挨揍这种事,他更是乐得冲在第一个。
陆乙气势突变时,周围的筑基弟子察觉不出异常,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师兄战力瞬间拔高了一个等级。
不论是丹药还是秘法,短时间内提升境界的目的往往是为了搏命,这种弟子之间切磋的擂台赛怎么都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明晃晃的谋害。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及思虑太多,第一时间往江沛源的嘴里塞了不少的珍稀灵丹吊住性命。
几个医修齐心协力不要钱似的撒止血药粉,包扎伤口。比武之时受伤是常有的事,他们干得熟练。
江沛源的灵液外泄虽是止住了,但损坏根基已成定局,众人皆是叹惋。
刀剑无眼,这些时日来弟子受伤常有,只是这么严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要紧的是伤处所在,若是断手断脚还有机会嗑灵丹妙药再拜托傀师重塑肢体,伤了丹田可就回天乏术了。
“陆乙师兄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胡说,这明显是一时失手!”
“也是,他没道理伤害同门。”
“江师弟向来与人为善,更不会结怨了。”
“倒是年师弟有些冲动,擅自出手谋害同门可是重罪。”
“他与江师弟形影不离,想来情谊深厚。”
……
云破晓只用一招就分开了缠斗在一起的陆乙和年余,金丹中期的修为恐怖如斯。
黑衣少年的脖颈间横着削铁如泥的灵剑,一双眼眸赤红,满是勃发的恨意杀意,看得云破晓暗暗心惊。
“是我不好,”陆乙整整衣领,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是我指点江师弟时没控制好分寸,害他受了重伤,我甘愿受罚,年师弟也是关心则乱,师姐勿要怪罪。”
他方才受了小年的灵气冲击,受了不轻的内伤,暗自恼恨却不敢表露半分。受制于一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这种事若是被知晓岂不是受人耻笑。
陆乙嘴上说得好听,心中却想着云破晓这个人向来爱表演铁面无私那一套,自己只是无心之心纠不出太大过错,小年却绝对逃不过刑堂走一遭,和前世一样。
蠢材!
他朝着一脸怒容的小年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云破晓没搭理陆乙,收回剑低声问道:“冷静下来了么?姓江的还没死呢,少摆出那副寡夫样,我来处理。”
啧,麻烦。她暗暗蹙眉。
修真之人最怕有执念。执念易转化成心魔,而筑基之后的每一次渡劫都要过这一关,走火入魔也不鲜见。
这小崽子小小年纪就对人入魔成这样,以后的路料想得到有多坎坷。
年余眼中的疯狂褪去,回神之后晃了晃身体,不再往陆乙的方向多看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昏迷的江沛源身边照料。
“陆乙,你说得不错,”云破晓收回视线,扬声道,“你入落霞峰的时日比我长,指导新弟子时竟还能失手坏了人根基,着实应当羞愧。自去筑星峰求一颗仙品回元丹来弥补过错,否则也不必自称甚么师兄了。”
“至于年师弟,他出手也是救人心切,等江师弟修养好后,再让他上门来致歉。你受的那点子伤,拖晚点都要好全了吧?”
陆乙满脸不可置信,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老老实实低头称是。
可恨的云破晓,仙品的灵丹何等珍贵,她竟也有胆子开口替江沛源要!若是求来丹药,那他做的一切不都成了无用功?
这人分明不爱管闲事,先前有弟子受伤也不见她出来主持公道,只说这点疼都受不了趁早卖了剑做丹修符修。
那张毒嘴一贯的招人恨,今日怎的改了性子?
“散了吧,以后下手注意分寸,你们是同门,又不是殊死仇敌。”云破晓摆了摆手,今日的擂台赛宣告结束。
众人围观了这场意外,觉得收尾还算合理,虽不免生出不少流言蜚语,明面上还是告一段落。
只是经此一役,再没有人敢向抱团的陆甲陆乙和陆丙讨教什么了。
-
江沛源醒来时已是七日之后。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入目的便是小年的脸:眼中布满血丝,眼下青黑,原本养得有些气色的面容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
“让你担心了。”勉强吐出一句话,他虚得只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江沛源必须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虽是得了提醒,所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才会受此重伤。
丹田受损严重,血条断断续续掉了大半,境界也跌回了筑基初期。扣的是经验值和血条的上限,就算是喝消除负面状态的解毒剂也无济于事。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江沛源心中暗暗叫苦。
“主上……”
年余半蹲在床边,神色有些异样:“陆甲三人也记得前世之事。”
江沛源有些惊讶,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若不是有夺命之仇,陆乙也不至于当众行凶。
一下子结了三个死敌,这事可不好解决。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江沛源心想小年这会儿肯定很无助,想要安慰几句,可他的腹部有些麻木,感知变得迟钝,身体也使不上劲儿,想抬手摸摸小年的头都做不到。
哎!
有种家里的顶梁柱瘫痪在床,年幼的孩子只能趴在床边哭泣的既视感。
年余瞧见了江沛源颤颤巍巍抬起的手,意会之后,向前倾身缓缓牵起那只手掌,放在自己的发顶。
他轻声道:“主上莫怕,他们三个已经死了。”
“啊?”
江沛源看着小年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脊背发寒:“什么情况,怎么就……”
【这是好事啊!】
【杀了么小年自动接单啦。】
【主播别挂机了,麻溜的动起来。】
【孩子大了,都晓得自己找活干了。】
【小年这孩子实诚,有矛盾从不过夜。】
江沛源瞟了一眼屏幕,才发现小年不知何时已经从初级初期一跃到了筑基巅峰。他不觉得欣喜,只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
这样的晋升速度……
“你都做了什么?”
他摆出冷肃的神情,恨不得从腰间抽出皮带方便审问教训不听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