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森学长等了他那么久。
他还以为……算了,应该是他想太多了,森学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反而是他自己心胸狭隘,对森学长抱有偏见吧。
或许是……因为他太嫉妒森学长了。
嫉妒到每一次见到森学长,就有点失控神志不清。
野山淳一感到羞愧。
是他嫉妒到对森学长产生偏见,总是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现在看来,森学长是好人。
反而是他的错了。
野山淳一挠了挠头,跟在男招待身后。
半路上。
西餐厅的装潢景色都很美。
可野山淳一丝毫没有注意到,仅是回想到刚才的事情,看似深青色的眼眸满是郁色,紧紧抿着唇一脸严肃思索。
然而没一会儿。
野山淳一扯动嘴角,突兀地笑了两声。
——学长,真的等了我很久吗?
——等了多久?
——要是他晚来了,森学长会一直等下去吗?
***
“到了,野山先生请。”
男招待恭敬伸手,便站在一旁说道:“森先生已经将二楼的露天花园包下,野山先生可以尽情和森先生交谈,今晚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
“哦,好的。”
野山淳一这时环顾四周。
在这位于东京富人区寸土寸金的位置,西餐厅竟然在二楼制作了一个森林露天花园,各种争奇斗艳的珍稀植株花卉,还有高大的热带树木和仙人掌。
野山淳一踩着鹅卵石的石子路上,余光随便一瞥,就是他没见过、说不出来名字的珍贵稀有花卉。
连耳边都响起溪水汩汩流动的声音。
如此清脆悦耳的水流声,仿佛野山淳一如今置身于真正的热带森林,而不是在东京的闹市中。
野山淳一微微握紧手心,已经感到压力。
他知道森林太郎学长的背景不寻常,但他还是小瞧了学长的大手笔。
怕是在这喝一杯咖啡,都需要他在便利店辛苦劳累打一天工。
野山淳一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不多的存款。
可是无论他怎么计算,都悲哀地觉得要是他来这请学长吃一顿,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但这些对于学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
野山淳一硬着头皮,走到森林太郎学长面前。
“学长。”
“野山学弟,你终于来了呀!”
森林太郎眯起紫红色的眼眸,没有坐着的他优雅举起红酒杯,穿着一身浅燕麦色的针织衫,手腕戴着一枚简约的德系机械腕表,下装是剪裁精良的亚麻灰西装裤和光面皮鞋。
他原本站在最外围的餐桌旁好似观望着什么。
直到野山淳一到来。
森林太郎微笑着转过身,举着红酒杯调侃说道:“野山学弟,你再不来,我都怀疑你被绑架了,要去你家找你的。”
野山淳一顿时身体一僵。
突然印证了之前自己所想的,森学长还真的会上门找到他。
野山淳一顿时心情沉重,干笑道:“森学长你真会开玩笑,而且学长你哪需要我?”
怎么可能学长会需要他这样一个背景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长处的普通学生。
这些野山淳一自己是明白的,也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他与森林太郎学长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野山淳一干涩地苦笑着,低着头说:“森学长,要是你想问关于助教的事情,整个东大的同学和老师们都会非常愿意帮你,没必要找上我……”
森林太郎注视着野山淳一低头自卑,紫红色的眼眸划过一丝狡黠的了然,故作蹙眉惆怅,缓缓走上前,突然握住野山淳一的手说。
“我没有开玩笑哦,野山学弟。”
野山淳一停顿了两秒,等反应过来立刻瞪大双眼,目瞪口呆望着森林太郎握着他手的位置。
“学、学长,手!手!”野山淳一慌乱到结巴,脸红得像发烧冒烟一样。
森林太郎见状,只是狡黠得逞地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假装忧郁可怜的面孔,继续一点点靠近野山淳一。
紧接着发动攻势。
森林太郎紧紧握住野山淳一企图挣脱的手,睁着一双美丽忧郁的紫红色眼眸,看着野山淳一脸红慌乱的神情,藏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薄唇轻启说道。
“野山学弟,你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你——”
野山淳一瞬间瞳孔疯狂地震,惊骇地瞪大深青色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注视眼前的森林太郎学长,脑子里疯了一样不停重复着森林太郎刚刚说出来的话语。
——森学长说他
——很重要……很重要……
——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他……任何人都不能……
野山淳一当场愣住,大脑过载空白,僵硬木楞地歪着头,像一只傻掉的大狗狗呆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森林太郎学长。
依旧如此美丽优雅。
所以。
一定是在做梦。
野山淳一坚信。
如果他不是在做梦,那一定是他疯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听到森林太郎学长!那出身名门、天之骄子、完美到理所应当冷漠傲慢的森林太郎学长说出这种话!
这种……连野山淳一自己听到都觉得痴心妄想、不知廉耻的话!
所以这一定是做梦!
还是,噩梦!
野山淳一低着头,哆嗦着嘴唇,颤声发出呢喃说道:“……这场噩梦,我什么时候才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