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说的？”陈汐先开口问他。

一片安静，玄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陈汐也没再问，静静等着林岁阳绑人。

“好了，咱们现在走吗？”林岁阳勤勤恳恳绑完人，回头看向陈汐。

陈汐看一眼被绑着的领头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准备埋头改阵。

珍珠刚摆出来，就感觉阵法中的灵力走向停滞了一瞬，下一秒就感受到脚下的地在动。

珍珠四散滚动，工厂坍塌，天上能看到空间边缘处波纹闪动，脚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缝，没反应过来的人和妖往下掉……

“发生什么了？”林岁阳的目光先是落到陈汐身上，见到她也是一副没准备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不是阵法原因。

玄蟒没说话，只是用着原形，将被砖石埋住的人挖出来。

珍珠快速飞动，新阵法的范围内，空间恢复稳定。

玄蟒将捞回来的人和妖都甩到陈汐的阵法里面，林岁阳站在陈汐身边，帮她挡去落下来的砖块。

“领头这个死了。”玄蟒卷着一具尸体过来，脸色难看。

陈汐和林岁阳都望向那具尸体。

头上留着血，伤口上还带着点砖石碎屑，看起来就是场意外。

“唉。”林岁阳叹口气。

他之前还指望这个领头的能多透露点消息。

陈汐依旧将阵法范围扩到最大，转头看向林岁阳：“去找找看有没有资料，这么大动静，不像是只为了杀个人。”

“哦对，我这就去，你自己小心些。”他说完就转身跑进工厂里。

砖石掩埋下还活着的人都被玄蟒救了出来。

“掉进裂缝里的找不到。”玄蟒皱着眉头，看向躺在阵法里重伤的妖。

还活着的人和妖只剩之前的一半。

陈汐随口安慰：“你反应已经很快了，这里毕竟不是真的世界。”

这个小空间是后天创造出来的，没有真的天空和土地，掉进裂缝里的跟掉进地缝里的不一样，不是挖一挖就能救出来的。

“还能稳住吗？”玄蟒看着陈汐不如之前轻松的神情，下意识问出来。

陈汐心里对玄蟒的关心感到惊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以，等岁阳找到资料我就带你们出去。”

“嗯。”玄蟒在旁边盘腿坐下，目光望向前方。

就在陈汐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响起。

“我不太明白，如果妖族同意遵守人族的规则是为了保证人界的安稳，那为什么要隐瞒事情的真相？或许公开后，就没有这么多破坏规则的人和妖了。”

陈汐摇摇头：“怕有些人或者妖不想活了，拉大家陪葬。

“这一界其实也发生过很多大战，不知道为什么依旧稳固，没有塌陷的迹象，”陈汐也盘腿坐下：“但有心破坏的话，最终也是撑不住的。”

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碎成蛛网状的“天空”：“若是在远古时期，神明尚存，大妖遍地都是，还能有强者开辟或是寻找到新世界，再不济，也有他们能稳定空间，或许还不用担心这些，但现在，千年修行就已能称为大妖，能力尚可的修行者连辟谷都做不到，没有谁强大到能稳固这方世界。”

“你以后也不能吗？”玄蟒指向脚下的阵法。

陈汐低头看去，轻笑一声：“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走几步就到尽头的世界。若是人界毁了，我倒也能护住这么一片小地方，就像以前有大妖护住妖市那块地方一样。不过我能力更小一些，能护住的地方应该是只有妖市的一半，到时能住进来的名额又够他们打上几百场了。”

玄蟒心里一动：“妖市？”

“妖市是原来妖界的遗址，”陈汐低着头，轻声道：“两百年前，由一位两千岁的大妖耗尽所有，勉强护住的地方。那里是妖界存在的唯一证明了。”

玄蟒惊讶：“耗尽所有是指所有妖力和生命吗？这个事情为什么也瞒着呢？”

“没有瞒着，只是没几个妖愿意主动提起。妖界没了的时候，不少妖的知交好友、至爱亲朋都随着妖界没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件能伤心几百年的事情。”

玄蟒努力回忆两百年前的事情，却只记得他某次睡醒就已经在人界。

他那时才是个三百岁的小妖，没有参与族中事项的资格。现在实力和年纪都到了，却从没有听过族中长辈们讲这些事情。

“那些妖是舍不得妖界吗？”没有亲身经历过，玄蟒很难想象出那些妖是为了什么不愿意离开妖界。

“不是的。”陈汐声音很低，几乎快要听不清：“你知道的，对于妖来说，有时候时机到了，就随意找个山洞闭关个一两百年，并不是每次都会提前告知族妖。

“那时候时间比较紧迫，即使尽力寻找，也没法将妖界里的所有地方都找遍……都已经尽力了。”

玄蟒深吸口气，不敢去想象妖界彻底坍塌的时候，那些妖会是什么感受。

缓了很久，他才低声对陈汐说：“我一直不知道这些，族长让我们加入安管局的时候，也只说是入世历练。我以为——我以为安管局只是为了限制妖族，保护弱小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