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端坐在医馆里，任由白灵儿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像羽毛拂过，但他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他心里正翻江倒海。

最近他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没有边疆的风沙，没有冰冷的铠甲。他穿着丝绸长袍，躺在软榻上，周围香气缭绕。只要动动手指，就有人送上美酒佳肴；稍微皱下眉，就有人忙不迭地问候。那日子，舒服得让人沉醉。

可一睁眼，现实就狠狠给他一巴掌。

粗糙的军粮硌牙，帐篷里冷得像冰窖。盔甲下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新的伤口又添上了。风吹日晒，刀光剑影——这就是他镇国将军的日常。

“将军，包扎好了。”白灵儿柔声说，“这三日切记不要碰水。”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秦墨却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快得近乎失礼。他胡乱扯下袖子盖住纱布，仿佛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嗯。”他生硬地应了一声，起身就走。

那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害怕。他怕自己会渐渐习惯那种安逸，怕自己会开始贪恋被人伺候的感觉，怕自己再也握不紧手中这把浴血的长枪。

走在回营的路上，秦墨的脊背依然挺直，握剑的手依然稳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裂开一条缝。

弹幕随着秦墨离开医馆的背影瞬间沸腾了。

【啊啊啊秦墨这个转身！这个背影！杀我！】

【太帅了吧，连生气都这么有型，这气场绝了！】

【白灵儿刚才抬头看他的眼神好甜啊，娇俏小医女和冷面将军，这对CP我磕了！】

【配一脸！一个温柔细心，一个外冷内热，这是什么古装言情标配！】

【刚才秦墨抽手的动作好欲啊，明明在意还要强装冷漠！】

【你们看白灵儿愣住的样子，好可爱！】

【导演太会选角了，这两个人同框画面简直绝美！】

【“墨白”CP今天正式成立！给我锁死！】

【虽然知道是剧本，但看得我嘴角疯狂上扬！】

【求多给这对镜头！我要看将军真香打脸！】

白灵儿眼神一暗，随即又明亮起来。她提起裙摆快步追出门，在街角拉住了秦墨的衣袖。

“将军留步！”

秦墨皱眉回头，却见她仰着脸，眼神清亮如星：“我知道城里这些人为何萎靡不振。他们不是懒惰，是生病了——这里土地贫瘠，粮食短缺，百姓长期吃不饱，才会面黄肌瘦，连劳作的气力都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带着恳切：“此地条件有限，我纵有医术也难以施展。将军，我们应当尽快回京城去。那里药材齐全，更能奏请朝廷拨发赈粮。”

说着，她望向秦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京城，才是将军这般人物该停留的地方。”

弹幕立刻因为白灵儿的这番话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批评她自私派】：

“这就开始怂恿将军走了？城里的百姓不是人命吗？”

“太自私了吧！就想着回京城过好日子，医者的仁心呢？”

“我看她就是看上了将军，想跟着回京享受富贵！”

“嘴上说治病，结果遇到困难第一反应是跑路？”

【理解并支持派】：

“她说得没错啊，留在这里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怎么治病？回京搬救兵才是正道！”

“追求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错？难道非要一起耗死在这里才伟大？”

“她明明是在为将军考虑，秦墨这样的将领不该被困在小地方！”

两派观众在弹幕里争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镜头里，白灵儿依然仰头望着秦墨，等待着他的回应。

秦墨的脚步顿住了。

白灵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回京城……那个在梦里出现过的，繁华、舒适、应有尽有的地方。他几乎能想象到回到那里后，不必再忍受风沙，不必再啃食粗粝的军粮，重新过上被人精心伺候的日子。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让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想“家”了。那个梦里的“家”。

可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份渴望淹没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旁边的陋巷里传来。他下意识望去，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有气无力地靠在土墙边，眼神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绝望。

他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他走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他是镇国将军，护卫疆土和黎民是他的天职。若他因为贪图安逸，就这样抛下这一城的百姓独自回京，他成什么了？和那些他平日最瞧不起的蛀虫有何区别？

一边是魂牵梦绕的舒适与安逸，一边是眼前沉甸甸的责任与道义。

他沉默着，久久没有回答白灵儿的话。

就在秦墨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被那沉重的责任感压垮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