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线索,恢复精力,然后去会一会那个欠了二十三年租金、可能与主神失踪直接相关的“古老低语者”。
安全点内并非什么豪华居所,只是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家具的空旷房间,大小不过十平米。这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和规则,是绝对的寂静之地。对于刚经历完幽冥古镇那种高强度精神污染的江语来说,这里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他靠墙坐下,将砍刀横于膝上,闭目调息。清单放在手边,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似乎在缓慢地“消化”着那份来自邪化城隍的契约核心。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中,一些深藏的记忆碎片,反而更容易浮现。
大约是几年前,主神一边毫无形象地吃着某种来自异次元的零食(外形像会尖叫的果冻),一边对正在整理书架的江语说:
“小语啊,你说,当房东最怕什么?”
当时的江语头也没回:“怕租客拖欠租金。”
“错!”主神嘎吱嘎吱地嚼着果冻,“是怕隔壁的坏房东,跑来你的地盘挖墙脚,甚至……想把你的整栋楼都抢过去!”
那时的江语只当是主神又一次的无聊发言,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主神“跑路”前一天晚上,显得格外安静。他罕见地没有沉迷各种娱乐,而是看着窗外(如果那片变幻的星空能算窗外的话)的虚无,良久,才拍了拍江语的肩膀:
“这栋楼啊,交给你了。规矩都教你了,砍刀也留给你。遇到不讲道理的,别客气。遇到……感觉不对劲的,多留个心眼。记住,你是这儿的使者,代表的是我。底气,得足。”
当时江语觉得“底气足”就是可以横着走的意思。现在他有点明白了,这“底气”或许也包含了面对未知阴谋时的冷静和判断力。
就在江语沉浸于回忆时,膝上的砍刀忽然轻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与此同时,手边的清单光芒一盛。
江语立刻睁开眼。只见清单上,“深渊献祭场 - 古老低语者”这一行字的光芒变得刺眼,而在其下方,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更加古老晦涩的文字注释:
“警告:检测到高危外神污染痕迹。目标租客‘古老低语者’疑似已遭深度侵蚀,状态:失控。其存在本身已对大厦稳定性构成严重威胁。
建议:优先处理。”
“外神污染……”江语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这印证了他在幽冥古镇感知到的那股异质、高位格的波动。果然有外部势力插手。
“状态:失控……”这意味着这个“古老低语者”可能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拖欠租金,而是变成了一个需要“清理”的隐患。主神让他来“收租”,可没明确说如果租客变成了需要消灭的“病毒”该怎么办。
但清单的“建议”很明确:优先处理。
江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休息结束。
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租了,而是一场“房屋消杀”,甚至可能是与那个“隔壁坏房东”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他拿起清单和砍刀,走出了安全点。无尽长廊的阴冷气息再次将他包裹。
目标明确:深渊献祭场。
目的:清理失控租客,并尝试揪出幕后黑手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