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闭上了眼。
……
夜色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木板床上月回睁开双眼,不见半分睡意。
她在黑暗中静静躺了好一会,确认江离已经陷入了睡眠之后,轻缓地坐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打在内室的地板上,少女的影子一点点靠近,来到江离的床边。
少年睡得很安宁,五官深邃,与夜色的阴影糅杂在一起,像一尊精心雕刻的沉睡雕像。
月回从他的枕头下抽出那把鎏金匕首,冰冷的刀锋反射着月光,倒映出她沉着的双眸。她将匕首悬在江离的胳膊上,正要动作,原本沉睡的少年忽然动了,翻身将月回拉下压在床上。
“月回同学是想深夜趁我睡着杀了我么?”
看着江离戏谑的眼神,月回沉默了。并不是意外于被江离发现,而是惊觉她的五感倒退了,这个幻境对她影响这么大吗,连一个凡人是否在装睡都发现不了。
是待得时间越久影响越深,还是……
希望不会是另一个原因。
“不说话?”江离劈手将匕首夺过来,手肘压制住月回的双手,一眨眼匕首就已经停在了她的脖颈处。
感受着锋利的刀锋,月回眨了眨眼,取血B计划失败。
她道:“江离同学,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一点你的血,那对我很有用。”怕被江离误会,她又补充道:“一点点就好,不会危害到你。”
“你要我的血干什么?”江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这要她怎么解释呢?月回有些苦恼,眼看匕首就要割破自己的脖子,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大概是无法应付江离的,她结结巴巴地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病,叫做嗜血症,我从小患有这种病,发病时需要喝一点点的血。上次你也看到了,我连自己的血都喝……”
“为什么找我?”
不管这个病是真是假,月回明明都看到了他的杀人现场,还想找他拿血,不亚于虎口拔牙,哪来的胆子?
“你的血很香,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月回诚实的话让江离顿了顿,饶是他也有点不知所言,像是血腥的爱情故事,又令人啼笑皆非。
“不好意思,”江离绕出这个圈,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就在少女洁白的脖子上割出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滑落。
“我不是很想流血。”他面无表情地道。
月回的双手被江离挟持着,脖子上有微弱的疼痛感,她知道自己流血了,眼下这情况似乎有点难解,如今是取血不成,反而还引起了江离的警惕心。
真是难搞的信徒。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匍匐在她身上的少年却不知为何呼吸重了几分,而后忽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说你的血很珍贵,不能浪费?”
“嗯?”这是上次月回吸自己血时对江离解释的话,此刻他突然为什么会问起来?
却见少年低笑一声,低头靠近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她的脖子上舔舐而过,来来回回,将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吮吸殆尽,落入少年的口中,喉咙里。
他抬起头,嘴唇染着月回的血,垂着眼凝视着月回,似是痛苦又是愉悦地问:“上次就想问了,你的血为什么闻起来这么香?”
月回正想开口,少年再度低下了头。
眼睫微颤,月回感受着这股陌生的感觉,无论是被人压在身下,还是被人吮吸脖子这样敏感地方的血液,她都是第一次经历。
她直觉有什么东西变得很奇怪,这不像是神明和她的信徒之间会出现的情况。
哪怕是被含有信仰之力的血液所吸引着。
上次她取食江离的血液,也就是含含手指头而已,那还是战斗耗损过多,透支了精神才会出现的迷糊情况。
“江离,我的血不能多喝。”月回轻轻叫了他一声。
信徒的血液对神明有用,相应的,什么的血液自然也对信徒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江离会被她的血液所诱惑很正常。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江离的匕首滑落在枕头上,他摄入了过多神明的血,刺激得失去了意识。
江离晕了过去?
月回心道这正是一个拿江离血液的好时机,正想将他的身体从自己身上移开,谁知道——
她根本动不了!
为什么江离晕过去了身体还这么警惕啊?!他的手像手铐一样紧紧地锁住了月回的双手,身体也被江离箍着,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移开这个家伙。
躺在江离的床上,月回望着天上的月亮有些生无可恋。
算了。
起码今晚也是有张像样的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