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不再坚持看到这家伙的脸,只用身体去感受。
这实在很难,因为“鬼”就是“鬼”,他的出现是很随机的。有时安群若刚起了心思,“鬼”就会瞬间消失。久而久之,连他也不确定“鬼”是不是说过,不可以看他的脸。
看到了的话,“鬼”就会像丘比特一样,因妻子违背了约定而消失。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的“鬼”触碰了自己,甚至还开了灯。但安群若太胆小了,他胡编乱造了个理由斥责了“鬼”,还让对方必须关灯。
但那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平素完美的表情被这种感觉硬生生扯碎,变成他自己都没见过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没办法露出往常那种温柔的标准微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唇不由自主地张开,舌尖伸出来,根部被对方的指腹按过,涎液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甚至连一句破碎的话都说不完整,那句斥责“鬼”的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必须很小心的配合,才不会让自己因为对方逐渐找到重点的手法,而惊叫出声。
那一刻,安群若必须要关灯。不是因为他担心看到“鬼”之后“鬼”就会消失,而是安群若自己不敢去看,更不敢让那样的自己出现在光下。
他才是那个不敢被看到的人,是那个想一直躲在黑暗里遮掩心思的人。
如果被看到,如果一切成真,如果他明白自己喜欢谁,如果这不是一场梦——那他就疯了。
母亲会对他多失望?旁人又会如何看他?
在释放的那个瞬间,也是安群若心底的自欺的借口被彻底摧毁的瞬间。他不是笨蛋,对性取向的知识自然也是有的。他知道握住自己身体的手不可能来自异性,更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的状态意味着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处于绝对的下位。
是被玩..弄的那个,是被操纵的那个。
更可恨的是,他喜欢“鬼”带给他的感觉。仿佛内心的黑暗都在那一瞬间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思绪被如潮水般的感官刺激淹没,而他如飘摇风雨间的一叶孤舟,被风和水轻易拨弄,沉沦在天地间。
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都不想去。
那感受如此鲜明,以至于安群若清洗时还有些恍惚。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连门外何时传来了门锁的响动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节明乐推开浴室的门,将浴室的灯打开,安群若才呆滞地抬起头来,整个人腿一软,几乎要跌倒。
身体被搂进怀里的前一刻,安群若脑子里飞过了无数个念头。推开,尖叫,保姆会被吵醒。被看到了。刚刚为什么没有锁门。这家伙为什么会回来。以及,为什么没有听到。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句:
——节明乐的身高体型,和“鬼”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