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如许收回手去,淡淡道:“在瘾药检验报告出来以前,这是最后一根。”
江旌咬着糖没吭声。
孙如许自顾自坐正身子,没去看身侧的小孩,打开终端处理事务。但她在战场上养成了眼观六路的习惯,眼风里还是将江旌的一切动静收入眼底。那孩子含着糖闭眼,依旧蜷缩,依旧战栗,依旧冷汗不止,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车窗外景物掠过,光线变幻着投下,照着那一身黑的小小躯体,隐约有朦胧之感。
孙如许处理完公事,飞车刚好停下。没有停在孙家大院,而是直接驶入地下车库。
她押着江旌下车,几位老将军已经候在车前了,见状,满意点头:“不错。”
孙如许把人交给他们,上楼进了自己书房。
这就是南宫霄所能查到的全部内容。孙家府邸内部似乎没有监控,他不知道江旌进了这宅子里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续偶尔有一些孙如许视角的碎片。
她喊了自己的医生来,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去地下室。医生回来还令牌的时候,孙如许随口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大多数伤只是皮肉伤,只是肩膀上有一处贯穿伤,像是枪伤但…有点不太一样。这一处伤最重且因为没有好生处理已经化脓了,还好及时就医了。那孩子已经在发高烧了,她自己居然毫无所觉,也是神奇。
“她…后脖子处有什么伤吗?”
“后脖子……”医生仔细回想,“没有,您担心的话我下次带仪器来好生检查一遍。”
孙如许对后半句话表达了感谢,并严厉指正了前半句话,她不担心,她是在试图寻找线索拼凑犯人犯事的具体经过。
医生离开后,孙如许将下巴杵在叠放的手背上思索。贯穿伤…呵,那天掀江旌衣服她就看见了的。她知道那的确是枪伤,但不是普通的枪伤。那是中央电梯防御系统里配备的最先进的激光枪所造成的伤口。
有意思,平都最先进的防御系统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给闯破了不说,她甚至还带了另外两个孩子一起闯回来。
而另外那两个孩子…虽然精神遭受了巨大创伤,身体却是毫发无损。
孙如许黑眸微凛,便是她也不敢打包票能带着两个人安然无恙地闯中央电梯。
接着的一段是孙如许见到某一个孙老将军拄着拐棍从楼梯上来,随口问了句:“母亲,有进展吗?”
孙振邦徐徐摇头,“没有,那犟种骨头够硬啊。”
孙如许颔首,退开一步给她让路。待到老将军拄着拐棍慢慢离开,她才往楼梯下望了眼,再度喊来医生。
医生递回令牌时,孙如许坐在书桌后处理公务,随口问:“怎么样?”
医生思索着说:“这回我拿仪器仔细检查了,她脖颈处的确没有伤,只是……”
孙如许似乎没在听,一会儿垂头看文件,一会儿抬头盯着数据荧幕。
医生便继续道:“只是我发现她的脊髓似乎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并没有生病。形象一点来说,就是我发现她的脊髓灰质上有伤疤,说明她的脊髓灰质曾经受损过,但已经恢复了。”
“嗯。”
这医生是孙如许自己的军医,常年跟在孙如许身边,即便不是天天见面,也算得上比较了解孙如许了,便知道孙如许让自己去看那孩子而不是旁的医生去,分明是想听她汇报些什么的。
“那孩子没什么大伤,您可以放心。”
此话一出,孙如许终于转眸,递来严肃的眼色,正要开口纠正她的说法,那医生已经告退了。
孙如许不明白江旌为何不开口,说出地面到底有什么又不会要了她的命。地面的东西显然也不会是人类之友,她自己在地面也没少吃苦头,为何就是不肯松口呢?
部下递上来检验报告,那颗被送去检查的棒棒糖真的就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棒棒糖而已。
她瞄了一眼就把那份报告随手扔开。
几天后,医生再度被喊来时得到了一袋棒棒糖。
“嗯?少将好雅兴。”
“不是给你的。”
此话一出,医生便明白了,朝她欣慰笑了笑,把布袋揣进衣兜转身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