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长大了,更能掌控生活了,也就不那么惶恐不安了。
言镂和贺逆挨着走,肩膀擦在一块儿。有人扭头跟他俩说话时,就分开一点,分开一拳距离。没人了就又吸在一块儿。
“翅膀给我压折了。”贺逆揉一揉肩膀。
“娇气。”言镂说。
杨帆选的是家音乐酒吧,外墙用喷漆喷得五颜六色,看起来很酷。
“我去,我们学校附近竟然有这么上档次的酒吧?”许志强说。
“这家评分最高,评论说店主是画家,这些墙绘都自己画的。”杨帆说。
又画家,言镂有种不详的预感。
“怎么?”贺逆撞一下言镂肩膀。
“没,有点困,晕碳了。”言镂说。
“哟,你还知道晕碳,这么博学。”贺逆说。
言镂笑:“我只是看不懂题,不是真弱智。”
一群人已经噔噔噔上楼,楼梯掉下一层灰,杨帆喊:“你俩聊啥呢这么开心,快上来。”
“来了。”言镂应。
“真好。”贺逆说。
“怎么?”言镂问。
“他们还挺好相处的。”贺逆说。
“嗯。”言镂问,“怎么样啊你那边?”
“你猜我今天遇到谁啊?”贺逆问。
“你初恋?”言镂说。
“我初恋不是你吗?”贺逆很自然地接话。
“哦,那谁?”
“李茗。就我们小学班上那个小胖子,小时候长得特富态,跟年画一样,长大了抽条了,以前是单眼皮现在都瘦出双眼皮了。”贺逆说。
“这么仔细,单眼皮双眼皮都记得?”言镂问。
“啊。”贺逆笑了,不再讲什么。
“我也记得的,他老抄你作业。一天净跟你面前晃,把你当他榜样,恨不得给你当跟班。”言镂说。
“记性很好嘛。”贺逆说。
“那可不,你以为就你长脑子。”言镂说。
贺逆笑一笑。
言镂说:“有没有发现,我其实比你以为的,更在乎你?”不等贺逆反应,拨开珠帘,进了酒吧,扭转的灯光投射过来,言镂抬手挡了挡。
台上有人驻唱,乐器挺齐全,贝斯吉他架子鼓加主唱,跟电视上的人一样,穿得特有范儿。主唱是个女生,粉色的头发被游走的蓝光扫过。头脸很小,被话筒一遮,看不清。
被领去卡座坐下,杨帆给大家开酒各倒了杯啤酒,家庭聚会这事儿他干惯了。
“哇,好好听,耳朵要怀孕了。”许志强说。
王利听了直乐,许志强讲话挺有意思。
贺逆抬杯子和言镂碰了一下。
杨帆不依:“来来来,先走一个开开胃。”
“哎哟,别劝了,不然人下次可不跟你玩了。”许志强。
“就是就是。”
“好好好,说不过你们。”杨帆说。
“哈喽,大家晚上好,我们来玩个游戏哦,赢家今晚免单。”音乐戛然而止,主唱说,和唱歌时又不一样,像瀑布一样流淌。
有人鼓掌,一看是长发贝斯手。
“大家都知道我们老板是画家,而画家呢,一般都很孤独。这里有一幅他的画,但他总觉得画面里少点什么,希望有一个有缘人能给他一点灵感。”主唱说着拉下了边上画架上的白布。
那是一幅比人还高的大幅画作。
听取哇声一片。
画面里,红绿相间的亭台阁楼,廊柱上题写着看不懂的诗句,门脸上纹着细致的花纹。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建筑风格,如此惊心动魄,带着一种阴冷午夜的气息。
“缺点什么呢?”主唱问,“有想法的都可以上来写纸条,再写下桌号,一会儿老板过目了,就会宣布哪桌是他的缪斯哦。麻烦各位啦!”
杨帆跃跃欲试:“去吗,重在参与哈。”
王利:“去去去,帮你争取一下。”
驻唱又响起,边上放上一个小桌,有想法的轮流上去写纸条,再把纸条投进那个鱼篓一样的罐子里。
有意思。
王利去后,言镂也上去写了一条。不知是受了岩浆的熏陶还是怎么的,看这画格外有感触。
就像一种亘古的遗留,它停在那观瞻来来往往的人。可是有山有水又如何,还是太寂寞了不是吗?
言镂写,几个人,挤在窗前看风景,小孩子手里拿着烤肠。
一桌人都上去写了,坐回来玩游戏。
贺逆要了柠檬气泡,杨帆问言镂:“你呢?跟他一样?”
“行。”言镂想抬手摸下巴,控制住了。
酒桌小游戏,猜大小什么的,言镂玩了几把下来兴趣寥寥。他好像从来只是长着张喧嚣的脸,却更想要抓得住看得清的那种踏实。
这样一帮人找个公园坐着聊聊天,比眼下这个情景要舒服。不过不可能让大家都顺着他。
要不是能跟贺逆贴着耳朵讲话,又是跟大家头次出来聚,他真想走了。
开奖环节,主唱讲:“今晚上很高兴,大家的提点我们老板都看了,其中一位最打动他,他看了觉得很感动,像是心里流过暖流。”
主唱夸张的说辞把大家逗乐了,又有点期待。
“他啊,特别叮嘱我,除了免单外,还要附赠三首情歌来表达感激之情。”主唱说。
底下一片哇哦。
“顺便帮老板征婚,性别男,爱好男哦,不到三十,长得帅还住别墅,足不出户整天画画,绝对的靠谱专一居家好男人哦,”主唱笑着小声讲,“就是讲话有点直。”
底下哦声此起彼伏,骇浪滔天。
言镂坐直了,腰背绷紧。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看看啊,啊,三号桌这位缪斯,老板回了一句诗给你,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主唱说。
“啊?三号,我们我们我们,我们就是三号,谁啊?真中了?”杨帆屁股一扭,就差腾空而起。
“不知道啊,我就写个颜色太亮了,看着瘆人。”王利说。
“哈哈哈哈,排除排除。”杨帆说。
“我写的雕纹太繁复了,不方便施工。”许志强说。
“服了你们了,你俩不是提建议,是找茬来了。”杨帆笑。
面对杨帆锲而不舍找出恩主的做派,言镂举着杯子喝了又喝。
尼玛啊,竟然真是岩浆开的店。怎么有钱人净爱开酒吧。
还公开征婚,操了!还专一靠谱,每天专一次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