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神罚果然干不过XS级寂灭！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好在李擒龙一再作为“诱饵”引娄威宏出手，去到了距离民众聚集地和公共设施最远的地方——山谷腹地，才到了他们两军正式迅猛交火的战场！
天赐神军的炮群从南北两道山脊同时砸下来，把整条谷底犁了个遍，娄军索性把重炮架起来对轰，弹片和碎石在两道山脊之间来回互砸，山体被砸塌了三处，整条山谷的走势被重新改写，炮口的焰光让黑天烧成了白昼，百里外都能听见群山深处那阵来自机械连绵不绝的轰声如雷。真真是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娄威宏把那批从A军手里暗杀得来的原装神罚压上了第一战场，这是他的看家工具，没有人知道这几年他流窜三星暗自制造了多少把，只见漆黑的机械臂上流转着幽蓝的光，面对天赐神军毫不气馁。
山谷另一侧，银色的潮水漫过了山脊。三万把XS寂灭，银灰色护臂在暮色里连成一片，两套当代最尖端的机械臂，第一次在战场上正面相撞。
神罚的拦截光网铺开的一瞬，寂灭的反制同步启动，同样是零点零几秒级的响应，同样是流星似的速度，两套系统的电弧在半空中绞成一团，蓝与银的光链每一次对撞都炸出一蓬刺目的火花，气浪一圈一圈地掀出去，把谷底的沙土扬起十几米高。
这种战场只有真正钢铁无畏的勇士才能冲锋在前，李擒龙作为“麻痹”娄威宏的诱饵，一次次去到火力前线。
神罚快，但寂灭比它快两秒！神罚锁定的每一发来袭火力，都有一发更快的寂灭先一步把它掐死在弹道中段！
娄威宏在前线指挥中心里看着屏幕，脸色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这两个月联盟军光围不打在等什么，等的不是与他谈判，而是更加火力爆棚的武器。
“娄总，坚持不住了，现在第三师也快没了，我们在寂灭面前坚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寂灭，寂灭到底是什么？！”娄威宏愤怒地吼道。
“据侦察兵来报，是杨忠宝给制造的独门武器，比咱们的神罚还快……”
“杨忠宝，”娄威宏扶着桌子，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义肢和手臂都在隐隐发痛，“他不是火星王妃吗？”
“是，是他，但我们也没想到，他会来帮水星，也不知道火星殿下是不是也跟他……”
“砰”的一声，娄威宏举枪射击，被打中的小兵瞬间一命呜呼，一地的士兵当即应声跪了下来，听从发落。
“火星与水星……是世仇，火星怎么可能偏帮水星？！”娄威宏绝不能让这种动摇军心的话语扩散，“我已经请示了火星殿下，下一波无论是寂灭还是什么，都会是我的武器！”
眼见着四具主力机械臂被寂灭弧绞断了两具，余下的开始接连报警，娄威宏终于吼出这个字：“撤！”
败军溃逃，四个机动师丢下二百二十门火炮，丢下辎重，丢下还在燃烧的阵地，朝着谷口方向亡命奔逃。
联盟军全线转入追击，追击的锋线顺着溃逃的方向快速前推，可眼前就是名为泸沽的盆地，山涧中的居民区。
“穷寇莫追！”
于生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压过了所有的战场噪音：“各部止步！收拢军队，绝不越泸沽一步！”
“于总，泸沽只有十三万人，是个小县城！”朱玉红得到命令，竟迟迟不报，“娄威宏一定就在泸沽！”
“十三万人就该陪葬吗？”于生澜怒目瞪视他，抢过通讯器，“重复，不越泸沽一步！”
全线追击的联盟军部队，硬生生刹在了泸沽。
没有人比于生澜更清楚这道命令的分量，泸沽口之外，是娄军控制区边缘的最后几座城镇，是二十几万来不及疏散的平民。
追出去，战果还能再翻一番，甚至有可能直接拿下娄威宏的人头，可溃兵会把战火引回居民区，把这场胜仗打成一场没有赢家的灾难。
灵榕上前搂住了于生澜，仰头看着锋线停在谷口，天赐神军就这样把残敌放走，把整个战场留在无人区里烧完。
“谢谢你。”灵榕踮起脚，忍不住想亲亲于生澜，刚要碰到他的下巴时，于生澜按住了他的头，将他推开。
到了深夜，乔励将战报统计出来了：俘获六万四千娄家军，缴获火炮二百二十门，原装神罚机械臂缴获四千二百把。娄威宏压箱底的四个机动师，被打散了一大半，他本人跟着溃兵连夜缩回了泸沽境内，自此闭城不出。
新川盆地方圆万里恢复宁静，再无战火落进任何一座城。
联盟军大获全胜！
庆功宴十分简单，不过是大伙在一起吃顿饭，乔励有言在先，不要贪杯，李擒龙干脆建议大家不喝酒，改喝气泡水，丁天仇和于生澜都同意了。
虽然没喝一滴酒，但大家喝得都挺美。
梁瑜琪看着军情战报，忍不住感叹：“乔励这一手围点打援功力，我算是见识到了。这得记到咱们新兵营战术史册里了，供后辈效仿。”
“我爸也这么说，”李擒龙笑道，“这一仗当真漂亮，咱们每一步退路和每一步进攻，都是照着乔参谋的线走的，连往哪儿退、退多远、把娄威宏从老百姓跟前引出去多远，他都跟提前量好的一样，不服不行。”
“你们和好了吗？”梁瑜琪问。
他这一问，李擒龙反而愣住了。
“我们吵架了吗？”
梁瑜琪有时感慨，李擒龙心粗的能放下整个太平洋。
庆功的酒摆到后半夜，指挥部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乔励一个人留在作战室，把当天的战果清点完毕，在战报上签了字。
李擒龙在作战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梁瑜琪告知他，在水星救男朋友那一周，乔励到处找他，甚至贝儿都做了伪证，乔励才得以作罢。
只是长公主在水星救老公的新闻闹得太大，乔励想必早就知道了，只是李擒龙一落地就跟娄威宏正面开打，他们没有聊这个话题，乔励也没问。
“请进。”
乔励实在不知道他要在门外罚站多久。
李擒龙推门进去，看到桌上摊着部署图，乔励戴着眼镜，正对着灯光核对数据。
“李总有何吩咐。”
“啊，没有，”李擒龙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露出了笑脸，“乔总仗打得真漂亮。”
“不是你打的吗？”乔励看着他。
“是你指挥的，我们刚刚都在夸你的战术，神乎其神，堪称彪炳，嗯，能载入军队史册。”李擒龙朝他竖起大拇指。
“是全体参战部队执行到位，你们也确实很听我话。”乔励翻过一页纸，将笔放下。
“你是我们扫娄联盟军的第一军师，当然要听你话，”李擒龙说，“我们只服真正的本事。”
“是吗？”乔励没有什么表情地笑了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他忍不住邀功了。
做了李总副将这么多年，他贪图的从不是军功，然而李擒龙根本不明白。
“还有，我该检讨，”李擒龙将兜里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我的检讨书。我不该临到阵前回水星，差点儿耽误了咱们的战斗时机。”
乔励接过这检讨书，打开一看，“爱人被做局诬陷”几个大字，犹如尖刀，刺进了他的眼帘。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
“你是我的主将，用不着跟我检讨，你爱去哪去哪，不是都把军牌给我了吗？”
“可你是中将，”李擒龙说，“我跟你军衔差两级呢。”
“……”乔励沉默地看着他。
李擒龙坐在那里，看向他的目光，都坦坦荡荡的。
他好像忘了乔励的表白，忘了乔励被拒绝后的破防和大哭，他总是那么不吃压力，公事公办的冷酷模样，让乔励很受伤。
“李擒龙。”
“到。”
这个“到”字把乔励噎了一下。
以前他从没有直呼他的姓名，以前乔励叫他“龙龙”。
“你是真要跟我做上下级了，”乔励压抑着声音，状若平静地问道，“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
李擒龙犹豫了一会儿，怀疑地看着他：“……那你现在好了吗？”
乔励莞尔：“什么是‘好了’，我又怎么坏了？”
“你不会再说一些疯话吧？”李擒龙担忧地问，“你要是正常了，那咱就还跟从前一样。”
“我要做你的伴侣，不止副将，”乔励故意慢慢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有那么差吗？向你表白，就是不自量力地发疯吗？”
“那你早干什么了？”李擒龙白了他一眼，靠向了椅背，“我已经有承宇哥了，你这不是在挖墙角吗？我不喜欢你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我军衔没有你大的时候，有什么资格向你表白，”乔励问道，“你不知道所有男人在你面前都阳//痿吗？”
“那承宇哥为什么不阳//痿？”
“……”乔励被气得脸色煞白。
李擒龙不想讨论这个越来越下三路的话题了，起身就走。
“乔中将，你没有机会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跟我说。”李擒龙摆了摆手，大步往门外走，“做不了朋友，那就做干净清爽的上下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