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锏神色一顿,“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骄岩京颐道:“关于重新梳理血脉、剔除不稳定的融合因素,以及调整既有融合成果的设想,我从未对族中公开过。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辜锏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它没有回答,可骄岩京颐已经想到了一个名字:岖迩谦。
在邵元纾之前,骄岩京颐的医生是岖迩谦。
它跟岖迩谦关系向来复杂,彼此之间从未真正交心过。但即便如此,这般漫长的治疗岁月,早已足够岖迩谦摸清它对基因病以及族群进化道路的诸多设想。
骄岩京颐看向辜锏,笃定道:“是岖迩谦告诉你的,你们之间有合作。”
辜锏没有否认。
骄岩京颐轻笑一声,“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外来者也不相信我吗?我以为你知道,我跟它有仇,我甚至给它挂了悬赏。
“一个仇人的话,你也要信吗?”
辜锏平静道:“我当然不会因为它几句话就改变主意。但有些事,它确实提醒了我。
“你所谓的新道路,终究只是未经验证的设想。”
它不想再跟骄岩京颐废话了,沉声道:“你愿意走你的新道路,可以!没人会阻拦。
“但你不能动摇族内现有的融合体系,更不能为了你的研究,将整个族群拖入未知的风险之中。
“领航者阁下,达克伊迪尔的族民不是你的私军,你没有权力要求我们无条件地支持你。”
骄岩京颐听明白了。
它看着义正言辞的辜锏,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讽刺。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这个带领族群走到今天的领航者,竟然会被指责要亲手毁掉族群的未来。
倘若这一切都只是辜锏的政治作秀,那骄岩京颐说不得还不会这么心寒。
可它们真是这么以为的,这就叫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骄岩京颐有自己的政治智慧。它知道眼下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它最好做一点妥协,暂时压下这场争执,以后再慢慢说服大家。
它有这个信心能做到。
可也许是重新焕发的生机,也连带冲刷了它的内心,将它变得更加锐意进取了。
它忽然不愿意再妥协,不愿意再委屈自己了。
它讨厌黏黏糊糊,即便是头破血流,众叛亲离,它也求一个干净利落。
骄岩京颐于是道:“如果我偏要呢?”
议事厅彻底安静下来。
长桌两侧的高官神色各异。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有人低头不语,还有人面露不安。
辜锏缓缓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跟骄岩京颐对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族群带领往错误的方向。
“如果你坚持,那我就不得不以下犯上了。”
话音刚落,骄岩京颐察觉到,议事厅外忽然多出了许多气息。
一道道陌生而强大的灵能波动,隐隐将议事厅所在的楼层封锁。
骄岩京颐看着辜锏,“你要让我一手组建起来的卫队,调转它们的枪头朝向我?”
“不,你误会了。”辜锏道,“即便理念不同,依然没有一个达克伊迪尔族可以无视你从前的付出。
“将同胞的武器对准你,是对强者的侮辱。”
它说着,抬眼看向议事厅的大门。
大门打开,长相很明显是外来者的一群人走了进来,个个身着作战服,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为首的克利瓦尔斯对着辜锏的方向俯身,彬彬有礼道:“辜锏城主,比利琅岐家族愿与你同在。”
“枯木逢春家族愿为城主效力。”
“吉尔曼斯特星域愿意……”
一个个外来试炼者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骄岩京颐的神色冷了下来。
它是真的淡出太久了,连新手期的试炼者都敢跟它上脸色了。
对它而言,这才是最大的侮辱!
辜锏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解释道:“它们只是各自势力的代表。它们背后的势力,才是我们的盟友。”
骄岩京颐已经不想听了。
它缓缓站起身。
那些原本隐隐躁动的灵能波动,竟然在这一瞬间齐齐一滞。
长桌两侧的高官脸色微变。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灵能波动以它身体为中心,磅礴地席卷开来,避开了在场的达克伊迪尔族人,直朝着以克利瓦尔斯为首的众人而去。
克利瓦尔斯脸色大变。
辜锏及时出了手,但即便如此,以克利瓦尔斯为首的一群人也如遭雷击,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口吐鲜血。
辜锏感受着骄岩京颐的攻击强度,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这个强度……
不是说骄岩京颐刚剔除基因会变弱吗?怎么感觉它比从前还要强?
骄岩京颐将眼神从那群乌合之众身上收回。
它看向辜锏,“这就是你的格局和眼光吗?让一群不知所谓的外来者成为你的盟友?它们能给达克伊迪尔族带来什么?”
它的眼神看向长桌两侧的众人,既是问辜锏,也是在问它们,“财富?资源?隐形的支持?
“你们的眼皮子什么时候这么浅了?”
众人都不说话。
骄岩京颐出的这一次手,让更多人的态度游离不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