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加下微信吗？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许延又开口，掏出手机。
“好。”沈亦星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又补充道，“我只能晚上回，白天我要在学校学习。”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你在学校学习的。”许延立刻承诺道，加上了沈亦星的微信。
“……”
顾景瑜彻底无语，隔了两秒，开口说：“你加我微信吧，我能辅导你。”
“啊？”许延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顾景瑜没理他，转头对沈亦星说：“把我名片发他。”
下一秒，许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沈亦星发来的名片。
“你什么偏科？”顾景瑜又问，语气公事公办。
“数学，物理也有点。”许延老实回道。
“好家伙。”顾景瑜忍不住嘟囔着，“期中数学物理你考多少？”
“数学六十，物理七十。”许延小声回道。
“数学惹你了吗？”顾景瑜十分震惊道，身体往后一靠，
“高中不就是学点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一元二次函数、方程、不等式，函数概念性质、幂函数、指数&对数函数，三角函数、三角恒等变换，平面向量、解三角形，复数，立体几何初步，直线与圆，统计，概率，数列，导数，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圆锥曲线，计数原理，概率统计——”
“……”沈亦星有些沉默地看着他。
我嫁的不是人，是数学。
“大学也不过是数学分析，高等代数，解析几何：向量、空间曲面、二次曲线，常微分方程，复变函数，实变函数，抽象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数值分析入门，纯数学：泛函分析，拓扑学，微分几何，代数数论/交换代数，偏微分方程，数值分析，密码学、生物数学，毕业论文。”
顾景瑜一口气说完，中间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整个包间立马安静了，鸦雀无声。
“不学怎么谈恋爱吗？”沈亦星看着他，好奇地问。
“谈了就废了。”顾景瑜说。
沈亦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顾景瑜大学读的就是数学系，凑近了些，小声问他：“那你废了吗？”
“……”
顾景瑜被她一问，当场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废了我还能把这些一口气说出来？”
“那你大四有挂过科吗？”沈亦星又问。
“没。”
“哇，你怎么做到的边想着人还能边学进去的？”沈亦星忍不住问。
“学习的时候不会想。”顾景瑜回了句。
过了几秒，顾景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其实大一到大三，他白天在学校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
除了学习就是折星星，折好的星星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玻璃瓶，
空闲时间少得可怜。
而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去——亲妹顾景汐跟他吵架，沈亦宸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的妈呀，你俩可别吵了。”沈亦宸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阻止道，“顾景汐不就是物理考个0分吗？顾景瑜，你这么骄傲干什么啊？”
“……？”顾景瑜有些无语，转头看向沈亦宸，“沈亦宸，你什么意思？”
我他妈哪骄傲了？
“没啥意思，你们继续吵。”沈亦宸往沙发上一靠，摆明了看戏。
“……”顾景瑜给了他一个白眼，沈亦宸也理直气壮地回了个白眼。
顾景瑜又看了眼顾景汐，顾景汐把头扭向一边，不想看他；
顾景瑜也懒得看她，往沙发上一坐，自言自语地挖苦道：“你说你多牛逼。”
“上学期四次考试都能二十多。”
“力学怎么就0分了，考前你被牛顿变成苹果砸了？”顾景瑜没好气地问。
“我听不懂。”
“那你不会蒙吗？”顾景瑜又问。
“我蒙不对。”
后来顾景汐让他把一些难题的解题步骤写出来，他以为顾景汐终于肯学了，认认真真写了一页多。
直到最后，他才发现那张写满步骤的纸，被顾景汐转手给了别人——沈亦星。
“哦。”沈亦星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她似懂非懂地应了声，“也对，数学系那么难，你怎么可能会休息。”
“就休息几天，我脑子不可能生锈那么快。”顾景瑜又狡辩道，“不学，会抽空做题。”
“你研究生考完好像也没刷题啊。”沈亦星又说。
“……”顾景瑜有些沉默。
“哦对，那时候我要中考，你得辅导我。”沈亦星又说。
“顾景瑜，你说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在报菜名呢。”时言安揉着太阳穴说。
“听得我头都大了。”有人跟着哀嚎。
“嗯。”顾景瑜应了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高一就把高二和高三的数学和物理化的内容提前学完了。”
“高二选得文科。”
“我去，顾景瑜你牛逼啊。”有人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我那时候报名了奥赛，又把清华保送名额取消了。”顾景瑜说得云淡风轻。
包间里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抽气声。
时言安手里的杯子顿在半空，诧异地抬眼：“奥赛？还拿到保送名额，主动取消了？”
顾景瑜点点头。
有人忍不住开口：“疯了吧，那可是清华保送，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他说放弃就放弃？”
“那真不好意思，选择权在我手里，高考接近满分。”顾景瑜看了眼那个人，又平静地补了一刀，“你有这实力那你考。”
许延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顾景瑜说：“那……那顾学长，你以后能不能辅导下我的数学和物理啊？”
“可以，你在复旦附中读高一的吗？”顾景瑜又问。
“是。”许延连连点头。
“终于有理由换到附中当老师了。”顾景瑜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他还没教过一次高一，只教过高二和高三。
他又偷偷看了眼沈亦星——沈亦星高二高三的班主任，就是他。
“……”沈亦星有些无语，低头默默吃着火锅。
不是说明年夏天吗？怎么成春天了？
不对，顾景瑜他换工作关我什么事啊？
被说的又不是我，恋爱脑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