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走向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等她擦完脸走出卫生间时，顾景瑜正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星星，快来吃饭~”

“嗯。”沈亦星低低应了一声，尾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顾景瑜放下碗，绕到她身侧，替她拉开椅子，手掌轻轻护在她后腰，等她坐稳了才绕回自己那边。

两人并肩坐着，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景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抬眼提醒道：“等吃完饭，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就打车去机场。”

“知道了。”沈亦星点点头，勺子在粥里轻轻搅了搅。

饭后，两人先后进了卫生间洗漱，水流声、牙刷碰撞杯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出来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箱。

沈亦星蹲在地上，把一本本作业相关的书叠好，整整齐齐码进行李箱，又起身从衣柜里挑了几套衣服，叠好铺在上面。

她转身从床头抱起林屿川和苏云晚送的玩偶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小心翼翼塞进箱子的角落。

接着她又去书房，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抱在怀里，还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一并收好。

耳机线被她一圈一圈绕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顾景瑜早就收拾完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问：“我记得你中秋回去的时候，也没拿这么多吧？”

“还有六天开学，我能在海淀玩四五天。”沈亦星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合上箱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还得顶着生理期把作业做完，还要预习新课。”

她说着，转头瞪了顾景瑜一眼，“这几天你最好别跟沈亦宸一起惹我。”

“不会不会。”顾景瑜连忙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顾景瑜把两人的行李箱推到客厅，靠着墙根放好。

沈亦星把包搁在沙发上，目光忽然飘向二楼，开口问：“二楼阳台的小雏菊，你什么时候养的？”

顾景瑜一边回答一边往楼梯走：“九月，那时候总觉得阳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不好看，就打电话问伯母哪种花比较好养。”

他上了二楼，推开阳台门，拿起喷壶，细细的水雾洒在嫩黄的花瓣上，又捏着剪刀，修剪掉一根微微发黄的枝叶，“我买了小雏菊，养了一星期多。”

沈亦星跟上来，指尖轻轻摸了摸花瓣，触感柔软细腻，她说：“还挺好看的。”

“嗯。”顾景瑜应了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说，“回来的时候就蔫了。”

沈亦星指尖还停留在花瓣上，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边缘，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惋惜：“我们走了，没人浇水，它们肯定会蔫掉。”

她转过头，看着顾景瑜，眼眶微微泛红，委屈道，“你好不容易把它们给养好的。”

“蔫了也没事，”顾景瑜放下喷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等回来，我们再重新养。”

“嗯……”沈亦星轻轻点头，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顾景瑜修剪完最后一根枝叶，把花盆放在花架上，喷壶放回原处。

两人便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顾景瑜在手机软件上叫了车，等车来的间隙，他一手拉着一个箱子，一手牵着沈亦星的手。

登机后，顾景瑜替她调了调座椅角度，侧头对她说：“先靠我肩睡会，等飞机平稳的时候你再学。”

“我知道。”

沈亦星偏过头，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顾景瑜从她的包里翻出毛毯，轻轻抖开，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边角。

沈亦星睡够了，缓缓睁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把平板和触屏笔从包里拿出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打开飞行模式。

她又侧头看了眼顾景瑜，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微微颤动，似乎也在休息。

沈亦星戴上蓝牙耳机，点开做题软件，握着触屏笔，安安静静地在屏幕上写写画画。

她浑然不觉，身旁的顾景瑜已经睁开了双眼，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眼神柔软。

沈亦星似有所感，抬眼与他对视。

她刚想开口，顾景瑜已经倾身过来，伸手帮她摘下一只耳机，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他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问：“听什么呢？”

“……”

沈亦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顾景瑜眉头微蹙，担心地问，“肚子又疼了？”

沈亦星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继续做题吧。”顾景瑜说道。

“不要。”沈亦星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

她退出做题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切换到画画软件，白色的画布铺展开来。

“要画画？”顾景瑜问道，脑袋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她肩膀上。

“我也不知道。”

她拿着触屏笔，在画布上轻轻点着，笔尖与屏幕接触，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她打算找张图片作参考，点开相册，手指往下滑——

顾景瑜大学毕业的照片，他穿着学士服，站在阳光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还有他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也在照片的一角，笑得很浅。

她又抬眼看了下顾景瑜，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灼灼。

沈亦星开口，声音轻轻的：“我画你吧。”

“毕业照上的两个你。”

“嗯。”顾景瑜应了声，坐直了身子，方便她看。

沈亦星开始拿着触屏笔画。

笔尖在屏幕上游走，勾勒出轮廓，

她画得很慢，很细，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端详一下照片，再低头继续。

画完后，她还会放大检查，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差点没画顾景瑜右眼下的泪痣——

那颗很小很小的痣，藏在眼尾下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连忙补上，笔尖轻轻一点，一颗小小的泪痣便落在了画布上。

三年前，顾景瑜拍大学毕业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嘴角抿着，眼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