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联手，攻势轮番交替，幻境与琴音交错施压，本以为不消片刻便能冲破牵制，抽身去支援清霜。

可司九经端坐原地，琴音始终平稳流淌，漫天寒霜随声起落，将她们所有突围的路子尽数封死，看他气息平稳，不见急促，分明还远没有到力竭的地步。

姜竹露和苏汀枕飞快对视一眼，眉头齐齐拧紧，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她们心里清楚，清霜的境界本就和云渡芙、云渡泫二人持平，如今独自对上两人合力猛攻，本就勉强支撑，拖得越久，清霜就越是危险。

二人不再留手，灵力一同催动，姜竹露挥动画笔，泼洒出重重叠叠的赤色幻境，幻象化作利爪，直扑司九经，苏汀枕琴音陡然转厉，音刃如针，密密麻麻混在幻境之中一同袭去，打算合力冲破司九经这道封锁线。

司九经见状，弹指在琴弦上一拨，寒音骤盛，冰雾翻涌，将袭来的幻境与音针一并冻结，寒霜在半寸之外层层堆叠，依旧稳稳将二人拦在原地。

侧翼方向，清霜的处境越发艰难，她琴音震颤，护体灵光忽明忽暗，不断被云渡芙的□□雾扰得心神恍惚，又要不停抵挡云渡泫连绵不断的符文攻势，额角已经沁出薄汗，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局势瞬息之间又紧绷了几分，原本势均的局面，随着姜落苏一方全员加重攻势，再度掀起新的波澜。

高台上，花静禅慵懒地靠着扶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司九经身上，安静看着这场拉扯。

论道台四周的观赛席上，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叹声慢慢漫开。

赛前几乎所有人都看好姜落苏一队，认定她们底蕴深厚，用不了多久便能快速取胜，拿下这一局，谁也没料到局面会走到眼下这一步，姜落苏四人非但没能速战速决，反倒被司九经他们死死缠住，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分不出高下。

不少人探着身子，目光紧紧钉在擂台之上，低声交头接耳。

“原先还以为这一场没有悬念，现在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姜落苏她们哪一个不是同辈里的好手，居然迟迟打不开局面。”

“你看那四人的配合，一环扣一环，分工清清楚楚，分明是磨合操练过无数次。”

赵楷和林知白站在人群里，方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松懈，手心攥得出汗，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台上，他们清楚司九经四人的难处，能和姜落苏队周旋到这般地步，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擂台上，灵光碰撞的轰鸣不断传来。

嵇野和姜落苏的棋阵依旧激烈交锋，姜落苏已然全力应对，姜竹露与苏汀枕加大攻势，猛攻司九经，云渡芙、云渡泫持续压着清霜，不肯给她喘息之机。

高台之上，各派长老神色各异，有人捻须沉吟，有人面露讶异，裴玄侧头和身侧的隐曲低声说了两句，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云渡笙静坐一旁，视线在擂台上来回扫过，眉峰微挑，她倒是没想到司九经竟然将自家两名弟子的优势发挥了出来。

主座的花静禅依旧半阖着眼，只是那漫不经心的神色淡去些许，安静看着这场意料之外的缠斗。

观赛席上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起，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的胜负，已经变得难以预判。

高台主座一侧，凤芝望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战局，唇角噙着笑意，微微侧过身，压着声音凑到花静禅身侧，小声打趣：“师祖，看来司九经未必会输哦！”

花静禅缓缓掀了掀眼皮，斜斜睨了她一眼，语调淡淡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哦，是吗。”

凤芝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凉凉，当即嘿嘿干笑两声，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多嘴调侃，她也是一时兴起上头，话多了。

花静禅的视线重新落回下方缠斗不休的论道台，清冷幽幽的声音径直响在凤芝耳畔，旁人听不见半分：“若是太闲，可以去前线巡一巡。”

一旁的墨麒没忍住，低低笑出声，目光扫过瞬间蔫下去的凤芝，跟着开口调侃：“我看凤芝是挺闲的。”竟敢调侃师祖，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