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远抿唇,眼中复又闪过些阴鸷,“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听她的那些话。”
“表哥放心,你与她之间有没有什么本就与我无关,我会这样问,不过是想要借她的问题问一问你,待我与大表哥成亲后,一个屋檐之下,你待如何?”
掌心紧握,谢之远垂眸阴恻恻的想着。
她和谢砚成不了亲,谢砚会死在冬猎之时。
可两人到底做过夫妻,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云舒只静静的看了他片刻,便将他的那些阴暗心思全都摊开来。
“自我回京之后你便安静的出奇,我起初以为你是已经放弃了,于是我也说服自己有些事情该放的就放下,正如先前在扬州时尾山寺的正德住持所说过的那样,凡事莫要太过执着,可那日虞府的满月宴,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还未放弃。”
他眼中的势在必得连遮掩都不知道遮掩一下。
云舒道:“最后伤了胤王妃的刺客是你派去的对吗?”
谢之远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但云舒却已然猜到了他的目的,他希望虞府能够败落,如此,姨母便不会心心念念的让他娶虞盼,也不会对云舒占据了他正妻的位置耿耿于怀,他日两人重修旧好,姨母与她便可以好好的相处。
他眼中不见丝毫的心虚,云舒对虞盼生出些同情来。
若是她知道自己放在心底时时刻刻惦记着的男人竟想要害他们一家,不知是何感想。
红俏端着茶水走过来,目光警惕的盯着谢之远,放下茶水后更是直接站在了云舒身后,不想离开。
但云舒还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便笑着朝她道:“大表哥昨日说想要吃枣糕,你去做一些吧。”
红俏知晓那位清风霁月的谢大人时常翻墙来找她们小姐的事情,倒是并不意外,扁扁嘴不情不愿的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云舒,“外头有护卫,他要是敢乱来,小姐就喊人。”
云舒连忙点头,“我知道。”
待人一走,她抬头,瞧见谢之远的面色格外的难看。
这一会儿的功夫谢之远脑子里已经转过了许多的念头,谢砚日日忙的不可开交,大理寺里头一堆的积压旧案等着他处理,白日里忙的不可开交,他哪里来的时间来云舒这里的?
他在顾府这里安插的有眼线,白日里谢砚如果要过来,他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而这几日,眼线声称谢砚并未来过。
除了云舒在说谎之外,便只剩下谢砚是夜里过来的可能了。
嫉妒快要将谢之远整个人裹挟着燃烧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攥的泛白。
然而云舒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仿佛被丢尽了冰水之中那般彻骨的寒。
“你找到前世害我的人了吗?”云舒静静的看着他,眼眸中并无太多的情绪,平静的甚至已经没了怨恨。
谢之远怕极了这种眼神,他宁愿云舒是恨他的。
可她就这样稀疏平常的与他对视,好似两人在闲聊的是别人的生死,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咬合在一起的牙齿发出轻微的颤栗,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谢之远听见自己回道:“你走后第四年我也去了,不曾找到下毒之人。”
云舒便笑了声,似乎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可以随意糊弄,三言两语就能蒙骗过去的傻子吧?”
她道:“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愚笨,但大表哥却总是夸我聪明,随随便便的一件小事也值得他对我进行一番夸奖,可你不一样,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在你眼里,你始终觉得我很蠢,当然,我承认,我确实不聪明,但谢之远,你说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我的闪光点之人,和一个总拿我当傻子甚至要支配我的人生,把我的情绪,思想全都视若无睹之人,我会选谁?”
谢之远白着脸。
他知道自己许多事情比不上谢砚,但他从未认为云舒很笨,只是觉得她太过单纯,容易被人欺骗罢了。
他嗫嚅道:“我会改的。”
云舒摇头,“你改不了的,你若是能改,就不会到现在还妄想欺骗我了。”
她抬手,制止住谢之远即将出口的狡辩,冷不丁问道:“是姨母对吗。”
那双从重生开始就总是阴沉沉的眼睛微微瞪大,云舒从里头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慌。
他果然把自己当成傻子看待。
云舒这样想着。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自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往前仔细回想,便发现处处都是纰漏。
他对姨母的冷淡和偶尔克制不住时浮现出来的怨恨,以及虞盼的安然无恙。
若毒是虞盼下的,以谢之远的脾气,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虞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