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面不改色的与他对视,“自然是去大表哥那里了,不然还能去哪?”
若说从前谢之远还能逼着自己忍让,可眼下被他撞见云舒这副模样,便是想忍,胸腔里的妒意也是熊熊燃烧着熄不下去的。
他实在是等不及要与云舒将从前种种解释清楚了。
“我承认起初将你关起来是我做的不对,但我会这样做是有缘由的。”
谢之远紧绷着脸解释道:“当年朝中出了些事情,太多人盼着谢家倒台,谢砚遇刺重伤昏迷,父亲更是在朝中被人针对,说不定哪天谢家便垮了,而你的父亲是前朝之人,自然也有许多人盯着你的身份想要借此生事,唯有将你好好的保护起来,免得分心,我才可专心去应对那些事情。”
“我苦心积虑的做了那么多,可谢砚不过是醒过来想要放走你,在你眼中,他便成了好人了?”
谢之远气得不轻。
云舒冷漠的看着他暴跳如雷。
这副场景让她想到了前世她在被关的第一年曾向他百般解释自己并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与别人混在一起。
可谢之远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呢?无非只是冷眼看着。
然后回她一句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舒清楚什么?她什么都不清楚!
而后她被关的失了理智,歇斯底里的与他吵嚷,屋子里的东西打砸一通,整个人更是宛如疯子一般。
可他依旧视而不见。
如今,他却要将那些反过来说是保护吗?
云舒哪肯这样看着他往自己脸上贴金,将当年的事情说的好似他有百般难处似的。
他分明是乐在其中的。
他巴不得折断了云舒的羽翼,让她的世界从此只有一个名叫谢之远的人,让她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她,爱也好,恨也罢,所有的情绪都只会给他。
疯子。
既是保护,那三天两头便去她面前挑衅一番的虞盼要作何解释?
她的死又要作何解释?
更何况,他是废物吗?
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决好那些事情。
眼瞧红俏看向谢之远的目光已经呆滞下来,宛如在看一个大脑不正常的疯癫人士一般,云舒胸口的气疏散了些许。
她拧着眉头后退一步,牵着红俏要往房间里去,边走边不轻不重的嘟囔,“说的什么鬼话,听不懂。”
谢之远面色白了白,不知是不是被她气的。
回了房中,红俏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小姐,吓死奴婢了,这谢将军怎么感觉像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
云舒乐了下,被破坏了的心情又恢复了些,“兴许是跟人打打杀杀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脑子了吧,不必理他。”
但琢磨着他说的那些话,红俏还是觉得十分不妥,吓人的紧,于是连忙叮嘱着,“奴婢觉得他刚刚说的话太吓人了些,小姐平日里可得注意着些,千万不能单独与他相处。”
“我记着呢。”
谢之远出现的次数多了,云舒如今竟已经有些习惯了,完全没有刚开始得那般畏惧了。
是以她很快将这点小插曲甩开。
今日既是去看老尚书的,自是不便穿的太过花枝招展,云舒换了素净的浅色衣裳,头顶的簪子也去掉了些,只留下那根先前从流芳阁里拿的那只果壳木簪。
想了想,她又将腰间的铃铛也取下放进了匣子里。
待收拾妥当,正巧青阳也过来了。
见她出来,笑着道:“马车已经备好,大人在门口等着小姐了。”
有红俏在一旁跟着,云舒完全不担心刚刚那一个吻的事情。
到门口时瞧见负手而立在马车外的谢砚。
他今日穿了身白衣,面庞如玉,平日里总是刻板严肃的神情此时好似也柔和了几分,抬眸望来时,云舒脚步下意识慢了些。
到马车旁,谢砚伸手将她扶了上去,云舒刚坐下,瞧见红俏没跟上来,连忙撩开帘子。
见红俏站在一旁没了要上来的意思,谢砚则俯身进来。
马车空间虽不小,但谢砚手长腿长的,一进来便好似将空气都夺走了几分,云舒连忙问道:“红俏怎得不上来?”
谢砚面色如常,“凌尚书平日里节俭惯了,住处颇小,人多了不太方便,更何况回来时我还有个地方要带你前去,红俏跟着多有不便。”
他瞧见云舒那明显写满了怀疑的眼神,眉头轻挑,“你不信?”
干笑两声,云舒打哈哈,“怎么可能,我最相信大表哥了。”
谢砚也不拆穿她。
灵山县路途不近,马车的话便要更慢一些。
但耐不住一路上风景很好,谢砚给她准备的话本子和零嘴压根没派上什么用场,她单单是趴在小小的窗口上看外头风景便能看上很久。
一只鸟,一棵树,吹进来的带些燥热的风,在她看来都是十分美好的。
谢砚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静静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