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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侠客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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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绣闹了整整一夜。

开始它还算老实,在床上遛累了,就轻轻跃回了地上。一魔一人很快睡熟,连几时落了雨都不知道。大概也就是雨落之后不久,它长一声短一声地哀嚎起来,一边哀嚎,一边急躁地在门窗上抓挠,先后把耀离和清霁闹了起来。

看这意思应是想出去,可外面正下着寒冷的冬雨,它这么小一只猫,出去了去哪呢?他们不想让五年前阿地和阿火的悲剧重演。

可花锦绣不依不饶,持续地哀嚎、挠门,完全没了前半夜的乖巧,在它锲而不舍地折腾下,终于听得隔壁恶狠狠掷出窗外一件瓷器,“哗啦”摔得稀碎,伴随有一声怒骂:“死猫!滚别处嚎丧去!”

幸好有急雨帮助遮掩,隔壁学子误以为是外头来的野猫,没找到他们头上。耀离赶紧布下隔音结界,蹙眉思索它的异常来源。

似乎打他们捡到它的时候它就与寻常野猫不一样,它很干净,而且极亲人,想当年天雷初到家里的时候,虽能吃能睡,但过了好几天才肯同大家稍稍亲近。难不成花锦绣是别人家跑出来的?有主的?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予了清霁,这下,清霁那两弧缱绻细长的眉也揪在了一起:“难不成它想回家?”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花锦绣的嚎叫声似乎在这句话出来后更加凄厉急切了,仿佛一根尖针从耳朵刺入,搅得脑子一片糨糊。

耀离忍无可忍,一拂袖使它陷入了沉睡。可那难听的猫叫声犹响在耳畔,绕梁不绝。

“可它是谁家的呀?你说要是放它走,它找不着自己的家,反而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他们重新钻回被子里,清霁探头望着熟睡的花锦绣,满心都是担忧。耀离不答,吹熄了灯火,谨慎地试他额头温度。

花锦绣是野猫还是家猫他并不在意,但他的清霁还在养病,一下被扰了睡眠,他很担心又烧起来。

还好,不烧。

“放心吧离弟,我身体好得很,早没事啦。”清霁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都很亮。

“你刚才下地又没穿鞋。”耀离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个,说罢便换了话题,“明天就放它走吧,我留了一道灵识在它身上,它遇到了什么都能知晓。”

清霁对此没什么意见,但一肚子准备好的歪理没能派上用场,这令他十分憋得慌,于是他决定不让耀离抱着他睡了。

躺了一会,耀离的呼吸平稳匀长起来,已然是入了梦,可他还没睡着,思来想去,耀离对他又没那个意思,抱不抱他睡都无所谓,只有自己吃着亏。

他应该罚他以后每天都抱着他睡!

打定主意,他一点一点往耀离怀里挤,小心拿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熟睡中的人无知无觉,一条手臂都沉得要命,他又不敢使力,生怕动作幅度大了把他弄醒,如此又挤又蹭了好久,终于重新钻入了耀离的怀抱。

然而不等松一口气,耳边就响起一声轻笑,清霁一个激灵,岂能还不明白对方一直在装睡?!

“怎么突然又要抱着了?你刚才不是说不冷吗?”耀离搂他搂得更紧了些。

明明心里欢喜到不行,清霁嘴上还要装模作样:“因为我感觉离弟还是想抱着我的,不然怎么没睡着呀?”

黑夜里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耀离仍是羞红了脸。他该怎么说,他没有睡是因为听到清霁在翻来覆去?以及……以及突然不抱着他睡了,怀里空空的,有点不习惯。

他最终选择用半真半假的理由来搪塞:“我听到你一直在翻身,还以为你是又烧起来了。”

不知清霁有没有听出这是借口,他什么也没有说,蛇一般灵巧地缠在耀离身上,在他鼻尖一吻,随后便与他额头贴着额头,一同入了梦。

第二日,被阴雨浸淫半月之久的临安终于迎来了晴光,清霁睡起睁开眼,陡见照入屋内的亮得晃眼的阳光,还以为自己尚处在梦里没醒。

花锦绣在他们的被子里沉睡,两只小小的前爪一只伸在头侧,一只搭在肚皮上,是和天雷一样白花花的肚皮,它爪子上的肉垫也是斑斓的,粉色底子杂着一块一块的黑,听它均匀的呼噜声,显然是睡得极舒坦。

耀离解了施予它的沉睡咒,花锦绣睁眼,打着哈欠走到床下,每一步都用力伸着懒腰,清霁已经为它打开了门,门外微冷的冬风飕飕地刮着,它迎着骄阳走至门外,剔透的眼眸与斑斓的毛发绚烂如火烧。

将身一纵,它几下爬到了树顶,绿叶间黑黄色的身影一晃,便再寻不到它的踪迹,仅能通过留在它身上的一丝灵识感应到,它从墙头出了书院,往南向去了。

一魔一人皆以为这是与花锦绣的最后一面,既是新遇也是永别,同生命中许多短暂而偶然的缘分一辙,却不料他们之间并未完结于此,花锦绣仿佛一名行走天涯的侠客,隔三差五就来探望这两个异类朋友。

再见到花锦绣是第二年春天,又到海棠盛开的时节,春色动人,飞絮随风,一树树玉一样的海棠立于明光下,斑斓的猫儿在其间蹦跳,伸爪去抓比雪还要轻薄的杨花。

杨花接连从它杂色的肉垫前飞走,它也不气馁,继续去抓下一朵,如此扑腾半天,杨花没抓到,倒是抓到一瓣淡粉的海棠。它琉璃色的剔透眼眸好奇地凑近了观察,生有密密麻麻倒刺的舌头将花瓣舐走,嚼了几下,然后似乎是不合胃口,它打了个喷嚏,又将花瓣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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