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番遭遇,言宁对这片古墟的危险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里不仅环境恶劣,怪物诡异,人心更是叵测。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继续向着古墟更深处,也是试炼信物更可能出现的地方,坚定地走去。
ˉ
行进了约莫半日,言宁来到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片上古建筑的废墟,残垣断壁依稀可见,只是早已被死寂侵蚀,失去了所有灵性。
在一处半塌的石殿角落里,言宁神识微动,感应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小心靠近,只见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着玄奥纹路的灰色令牌,半掩在碎石之中。
令牌散发着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淡淡的传送波动。
“试炼信物!”
言宁心中一喜,却没有贸然去取。
经验告诉他,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守护或陷阱。
果然,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刹那,旁边一堵看似普通的残墙阴影中,骤然探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泛着金属寒光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他的手腕。
同时,一股腥臭的狂风伴随着低沉的咆哮从身后袭来。
前后夹击!
言宁早有准备,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的利爪,同时反手一掌向后拍出,掌心混沌灵力喷涌,化作一面厚重的土墙。
轰!
土墙被撞得粉碎,但也阻挡了身后的袭击。
言宁借力前冲,一把将那块灰色令牌抄在手中,收入储物戒,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残影冲出石殿废墟。
直到脱离那片区域,确认没有东西追来,他才停下,微微喘息。
刚才袭击他的,似乎是一头被死寂能量侵蚀、发生了变异的妖兽骸骨,实力约莫在金丹中期,但在这环境中格外难缠。
得到了第一块信物,言宁精神一振。
但这远远不够。
根据玉简信息,想要获得正式资格,至少需要收集到五块信物,并且安全抵达出口。
他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稍微调息,便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言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绝灵古墟中艰难前行,寻找信物,躲避危险。
期间,他也远远感知到过其他试炼者的气息,有的在激烈争斗,有的在小心探索,他都谨慎地避开,不愿节外生枝。
然而,麻烦有时会主动找上门。
这一日,言宁刚从一个布满空间裂痕的险地中采到第二块信物,正准备找个地方调息,前方灰雾中,陡然走出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持白骨幡的青年,正是言宁之前在集合平台上注意过的、气息驳杂的散修之一。
他身旁两人,一个体壮如熊,手持巨斧;一个身形瘦小,眼神飘忽,指尖缠绕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小子,运气不错啊,又找到一块?”
阴鸷青年目光落在言宁略显狼狈的衣衫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信物交出来,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们显然观察言宁有一会儿了,见他年幼,又刚从险地出来消耗不小,便动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在这里,只要不直接杀死,抢夺信物和资源,再正常不过。
言宁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三人,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
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但此刻状态不佳……
他心念急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惊慌”和“不甘”,慢慢向后退去,同时手摸向储物袋,似乎真的准备交出东西。
那三人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放松了警惕,向前逼近。
就在他们踏入言宁身前三丈范围,彼此气机形成合围之势的刹那——
言宁眼中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芒。
他猛地跺脚,早已悄然布设在脚下地面的数道“地刺符”瞬间激发,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刺三人下盘。
同时,他双手一扬,早已扣在手中的两把“爆炎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在三人头顶轰然炸开!炽热的火浪与混乱的灵力瞬间扰乱视线与感知。
“动手!”阴鸷青年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看似稚嫩的孩童如此狡诈。
就在他们忙于应对地刺和爆炎符的瞬间,言宁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流光遁影”配合对环境的熟悉,让他瞬间出现在那手持巨斧的壮汉身后。
短剑“混沌”无声出鞘,剑身之上,水、金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金寒水剑气”,快如闪电,直刺其后心!
壮汉骇然转身,巨斧仓促格挡。
剑气诡异绕过斧面,如同毒蛇般钻入其护体罡气的薄弱处!
“呃!”
壮汉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又锋锐无匹的剑气侵入体内,瞬间冻结、撕裂了他的数条经脉,半边身子都麻痹了,巨斧脱手,踉跄后退,失去战力。
一击重创一人。
言宁毫不停留,剑光回转,点向那指尖缠绕丝线的瘦小修士。
那修士反应极快,透明丝线如同活物般缠向短剑。
言宁剑身一震,混沌灵力爆发,那些坚韧的丝线瞬间被震散、腐蚀 剑尖去势不减,直取其咽喉。
瘦小修士亡魂大冒,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面骨盾。
剑尖点在骨盾上,骨盾瞬间布满裂纹。瘦小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短短两个呼吸,言宁以雷霆手段,重创两人。
那阴鸷青年又惊又怒,手中白骨幡猛地摇动,无数凄厉的鬼影呼啸而出,扑向言宁,同时他本人也化作一道黑烟,融入鬼影之中,伺机偷袭。
言宁面色不变,体内混沌金丹急速运转,一股包容、净化之意弥漫开来,正是“小五行衍天术”中克制阴邪之力的法门。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锐金破邪符”激发,化作漫天金色光针,射向鬼影。
鬼影与金针碰撞,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就在阴鸷青年真身即将从黑烟中显露,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言宁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直蛰伏在识海中的一丝“斩灵”剑意,被他以混沌灵力为引,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一点极其微弱的、射向某处空地的金针之上。
那金针看似射偏,却在临近那处空地的刹那,其上附着的“斩灵”剑意骤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阴鸷青年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快速“腐烂”,并非血肉之伤,而是他修炼的邪功根基被那一丝“斩灵”剑意直接重创。
他惊恐地看着言宁,如同见了鬼魅,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同伴,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亡命遁走。
那被重创的壮汉和瘦小修士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强忍着伤痛,连滚爬爬地逃入了灰雾深处。
言宁并未追击,他缓缓收剑,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这一系列爆发,对他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动用了一丝“斩灵”剑意,更是耗费心神。
他迅速服下丹药,收起那壮汉掉落的巨斧,然后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寻了一个隐蔽的石缝,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这一战,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也让他明白,在这试炼之地,不仅要面对环境的凶险,更要提防人心的险恶。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找到更多的信物。
时间,在紧张与危险中悄然流逝。距离试炼结束,还有大半个月。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