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言宁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宿主……水……好玩……”

言妤动作一顿，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

养娃的崩溃日常，似乎……也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只是这暖意的代价，是她日益增长的白发（心理上的）和岌岌可危的仙女人设。

*

当言宁口齿不清地指着天空飞过的灵鹤，清晰地说出“鸟！”，而不是简单的“啊”时；当他摇晃着走到言妤面前，将啃了一半的、沾满口水的灵果塞给她，并吐出“宿主，吃！”时；言妤意识到，语言的大门，正在这个小小探索者面前缓缓打开。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言宁仿佛一块疯狂吸收水分的小海绵，对周围的一切声音和词汇都充满了兴趣。

他开始模仿言妤说话，模仿洞府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甚至模仿霜华剑出鞘时的清越剑鸣——虽然从他嘴里发出来，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雏鸟在叫。

“宿主！” 这是他叫得最顺溜的词，带着全然的依赖。

“要！”这是他表达需求的核心词汇，配合着伸出的小胖手和渴望的眼神，指向一切他感兴趣的东西，从玩具到灵石，再到言妤头上的玉簪。

“不！”这是他最近学会的、最具反抗精神的词，当言妤试图拿走他手里危险的“研究样本”（比如一块尖锐的水晶碎片）时，他会紧紧攥着，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声抗议：“不！宁的！”

言妤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词汇拉锯战”和“安全教育”。

她需要不厌其烦地纠正：

“这是‘灵石’，不是‘亮亮’，更不能吃。”

“这是‘蒲团’，用来打坐的，不是用来啃的。”

“这是‘丹炉’，很烫，不能碰，说‘危险’。”

她还需要时刻防范他突如其来的“语言实践”和“行为艺术”相结合。

当他某天突然学会了“飞”这个词，是因为看到言妤御剑而起。

结果第二天，言妤就惊恐地发现，这小家伙竟然试图踩着那个会漂浮的“流云枕”，从矮几上往下跳，嘴里还兴奋地喊着：

“宁！飞！”

吓得言妤一个瞬移过去，在半空中把他捞了回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再者，他学会了“水”字后，对玩水的热爱更是达到了巅峰。

不仅限于药园的水沟，他甚至试图在自己喝水的玉碗里“游泳”，或者趁着言妤用凝水诀清洁洞府时，冲进去踩水花，把自己和言妤都弄得一身湿。

除了语言能力的爆发，言宁那特殊的灵气亲和体质也越发明显。

他不再仅仅是无意识地吸收和同化灵气。

言妤发现，当他情绪激动时——比如玩得特别开心，或者因为得不到某样东西而生气大哭时，周身萦绕的灵气波动会明显加剧。

开心时，他身边可能会无意识地催生几株嫩绿的小草，或者让月光石的光芒变得更柔和明亮。

而当他发脾气时，情况就有点失控了。

一次，因为他试图去抓一只误入洞府的、色彩斑斓的毒蝶被言妤阻止，小家伙顿时脾气上来，往地上一坐，蹬着小腿嚎啕大哭。

随着他的哭声，言妤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火属性灵气变得躁动不安，他小手拍打的地面，甚至隐隐有升温的迹象，旁边一株观赏性的火焰兰无风自动，花瓣上的红色纹路亮得惊人。

虽然这异象极其微弱，范围也只限于他周身尺许，但还是让言妤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等他再长大些，修为再高些，情绪激动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她不得不将“情绪管理”课程，提前提上了早教日程。

“宁儿，看，”言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拿起那个七彩云团，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云团，软的，摸摸看？”

小家伙哭声小了点，抽噎着，泪眼朦胧地看了看云团，又看了看言妤，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对新玩具的好奇战胜了得不到毒蝶的愤怒，他伸出小手，接过了云团，用力捏了捏，破涕为笑。

周围的躁动火灵气，也随着他情绪的平复，渐渐恢复了正常。

言妤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心累。

养娃，不仅是个体力活、技术活，现在还得兼修幼儿心理学和灵气动力学……

她看着坐在地上，抱着云团，已经忘记刚才为什么哭、此刻正开心研究云团变色的小言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情绪化的、小型灵气扰动源。

而她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个“扰动源”在成长起来之前，不会把他自己和她，甚至整个太虚剑宗给“扰动”没了。

前路漫漫，道阻且跻。

言妤拿起旁边那本被言宁啃了几个牙印的《低阶灵气疏导基础》，认命地继续研读起来。

为了养好这个娃，她觉得自己都快成育儿兼灵气研究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