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妤心中了然。
她带个孩子回宗,本就惹人注目,加上小言宁无意识间汇聚灵气的体质,引来执法堂的注意是迟早的事。
她面色不变,早在带回言宁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说辞。
“此子名唤言宁,乃我于沉星秘境中偶然所救。”
她语气清冷,将早已准备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其父母应为散修,不幸陨落于秘境异动之中,临终托孤。我念其孤苦,又与我有缘,故收为亲传弟子。因其年幼,尚未正式录入名册。”
她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沉星秘境异动是真,散修陨落也是常有之事,至于托孤……死无对证。
赵乾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小言宁身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在言妤怀里扭了扭,将小脸埋进她颈窝,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陌生的人。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普通婴孩。
“原来如此。”赵乾神色稍缓,但执法堂的职责让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师叔可有何信物,或能证明此子身份来历?”
言妤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其父母仓促罹难,未曾留下信物。怎么,赵师侄是怀疑我包藏祸心,私带奸细入宗?”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修士天然的威压,目光如剑,直刺赵乾。
赵乾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弟子不敢!师叔恕罪!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问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此子为师叔亲传,按规矩,需在满三岁测灵根后,正式录入宗门玉碟。届时,还请师叔莫要忘了。”
“自然。”言妤淡淡应道。
赵乾不敢再多言,带着另一名弟子恭敬告退。阵法光幕再次合拢。
直到执法堂的人彻底离开,言妤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怀里似乎被吓到、紧紧抓着她衣襟的小言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
她低声道,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仰起小脸,冲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委屈、却又无比依赖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言妤忽然觉得,刚才那点麻烦,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她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言宁身上的秘密,他无意识汇聚灵气的能力,迟早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更好地隐藏他的特殊,同时,也要加快“修复”系统的进度。
她抱着言宁,走到窗边,望着云海翻腾的远方,目光变得深邃。
养娃,果然不只是喂奶换尿布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一场需要步步为营的谍战大戏。
执法堂的盘问像一声警钟,让言妤意识到,把言宁完全藏在雪寂峰并非长久之计。
一个活生生的、并且会日渐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永远不与外界接触。
与其被动地引人猜疑,不如主动、有控制地让他出现在人前……
她得给自己的“亲传弟子”,打造一个完美无瑕的、经得起查的“人设”才行。
第一步,或许该是时候,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了。
比如,去宗门的坊市,买点真正的、适合婴幼儿的……玩具和衣物?
毕竟,一个合格的“师尊”,总不能一直让徒弟穿执法堂送来的基础款,玩柳烟师妹送的爱心小玩偶吧?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太虚剑宗发生了一件足以列入“宗门年度不可思议事件”前三甲的奇观——
素来清冷孤绝、不染凡尘的言妤大师姐,竟然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宗门坊市!
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更让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是,她并非一人前来。
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背负古朴长剑,气质冷冽如雪山之巅的寒泉。
但……
她的怀里,却抱着一个粉雕玉琢、裹在柔软浅蓝色小袍子里的奶娃娃!
那娃娃似乎对周围热闹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手紧紧抓着言妤胸前的一缕头发,小嘴里还叼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疑似安抚奶嘴的东西。
一人,一剑,一娃。
这组合的视觉冲击力,堪比掌门当众跳起了广场舞。
所到之处,时间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