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清啸,最终稳稳停在跪地少年眉心一寸之处。
寒意刺骨。
少年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连呼吸都忘了。
“第十七式,虚浮。”言妤收剑入鞘,声音清越,却带着山巅积雪般的冷意,“下盘不稳,灵力涣散。去思过崖,练一万遍。”
她身姿挺拔如孤松,一袭白衣在太虚剑宗的演武场上纤尘不染,衬得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愈发淡漠。
阳光落在她身上,都像是被滤去了温度。
“是……多谢大师姐指点!”少年如蒙大赦,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都敬畏地看着场中央那道身影。
言妤大师姐,太虚剑宗百年不遇的奇才,金丹后期修为,剑心通明。
她的话,在宗门内便是金科玉律。
言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清冷开口:“今日功课,加练三……”
“时辰”二字尚未出口,一道传讯符箓化作流光,精准地落入她手中。
神识一扫,内容简单:
“秘境异动,灵气紊乱,疑有异宝出世。着首席弟子言妤,即刻前往探查。”
言妤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悄然一动。
三年了。
自三年前那场该死的时空乱流,把她甩到这个修仙世界,顶替了这位同名同姓、即将因走火入魔而亡的剑宗大师姐,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兢兢业业扮演了三年“卷王”。
而她那吵吵闹闹、约定好在此世界汇合的系统“噪声筒子”,却至今音讯全无。
这三年,她靠着快穿局员工的业务素养,完美维持着原主的人设,一边修炼,一边利用宗门情报网,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气运之子”和系统的下落。
一无所获。
直到此刻。这处突然出现灵气异动的“沉星秘境”,是三年里唯一的变数。
或许,转机就在其中。
*
沉星秘境深处。
与外界感知的灵气充沛不同,这里的灵气混乱而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空。
四周一片死寂,连常见的灵植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枯败之象。
言妤握紧手中长剑,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前蔓延。
不对劲。
这不像异宝出世,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疯狂吞噬能量。
她循着灵气流失的轨迹,来到秘境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异宝,也没有凶悍的守护妖兽。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紊乱灵气构成的乳白色光茧,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
光茧表面,丝丝缕缕的金色道纹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言妤瞳孔微缩。
这种道纹……
与她认知中此界任何一种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规则”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气运之子?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流转,精纯的灵力灌入剑身。
剑锋轻吟,对准了那个光茧。
无论里面是什么,按照任务流程,先干掉总没错。
世界崩塌,她就能回家,也能顺理成章地惊动可能藏身在此界某处的筒子。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光茧的刹那——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光茧之上,一道裂痕迅速蔓延,随即如同破碎的蛋壳,哗啦啦散落,化作精纯的灵气消散在空中。
光芒散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言妤举着剑,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个预想中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也不是什么凶物。
那是一个……孩子。
看上去约莫人类孩童一两岁的模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光溜溜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似乎有些困惑,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举剑的言妤。
四目相对。
一瞬间,言妤视野之中,孩童的头顶,猛地爆开一团几乎要闪瞎她眼睛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成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无比清晰又无比荒谬的文字:
【气运之子·本世界唯一】
言妤:“……”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干掉他?
对着这么个玩意儿,她金牌员工的职业道德有点下不去手。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娃娃似乎一点不怕生,歪着头看了她几秒,忽然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她爬过来,一边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却异常熟悉的音节:
“宿……宿主……”
言妤手一抖,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娃娃顺利爬到她的脚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腿,仰起脸,又清晰了一点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