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感知着她,乌山青冷哼一声,道:“你就是嫌我吃得多,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露馅了吧,连我吃的多都容不下。”
“我没有嫌弃你啊,你吃多了我很开心。”月明溪焦急地向他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之前没有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饭了。”乌山青撒起谎来不眨眼,他本来也没眼珠可眨。“我只是有时候胃口大,有时候胃口小。”
“真的吗?”月明溪仰眸问道。
“真的。”乌山青点点头,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带,“你不是想刷碗吗?我让你刷好不好,我刷锅。”
“好啊,不过——”月明溪认真道,“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好。”乌山青心虚地点了点头。
-
两人刷完锅和碗,用小壶提着熬好的焕然草汁,往公主宫殿走去。
左知玄还在和皇帝商量,没有回来。
寝宫里,上官瑶台守着昏睡的李时栀。
见到月明溪,上官瑶台眼睛一亮,“小溪,你回来了?”
左右看了看,上官瑶台小声道,“小溪,乌大人呢?”
“他在屋顶,没有进来。”月明溪乖乖回答。
“对啦上官姐姐。”提起小壶,月明溪开心道,“焕然草熬好了,我去给时栀敷。”
“好好好,”上官瑶台松了一口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啦,上官姐姐,我喂时栀喝下就好了。”月明溪走近李时栀,把少女撑在怀里,扒开壶盖,把草药汁一点一点地给李时栀喂下去。
拿起手帕擦了擦李时栀的嘴,月明溪放下李时栀。
扭头看向上官瑶台,月明溪轻声道:“药效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发挥作用,上官姐姐,我先去外面找乌山青了。”
上官瑶台点点头,弯眸道:“我也要去找左知玄了,和老皇帝商量一下这件事,小溪不用担心这里,这里有乌大人设下的结界,公主不会受到伤害的。”
“好的好的,上官姐姐。”月明溪心中微诧,站起身送她。
看着上官瑶台转瞬消失,月明溪替李时栀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刚一出殿,乌山青就从屋顶飞了下来。
低头看着她,乌山青哼道:“怎么不多陪陪你的小公主。”
月明溪翘起唇角,“乌山青,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说呢?”
“没必要。”乌山青淡声道。
“你不说,埋在心里,别人怎么感激你呀?”月明溪仰眸看他。
“不需要。”乌山青摇摇头,声音带着久远的落寞。
做好事做多了,别人就会认为是他该做的,他必须去做的,还不如从来不开口。
很多年前的教训告诉乌山青,救人,做好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拧眉看向月明溪,乌山青之前一直认为,月明溪就是曾经的自己。
所以在她救人时,他从来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会让他想到,那个蠢笨无知,救人从不考虑后果的自己。
那个他想毁灭掉的自己。
明知是逆天而行,活成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怨不得旁人。
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不愉快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渐渐地被月明溪的声音取代掉。
坐在躺椅上的少女,温柔地看着他,声音含笑,语调轻快。
毫不在意自身的处境,她说,“不后悔啊,救人是一件开心的事。”
乌山青在那时瞬间顿悟,月明溪不是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可能是他。
她永远磊落,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轻轻叹出一口气,乌山青想。
他能多保护她一些,就多保护她一些吧。
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救人,一直可以那么快乐。
月明溪打了个哈欠,“怎么了,乌山青,为什么突然叹气啊?”
“没事。”乌山青摇摇头,低头感知着她,“你困了吗?”
月明溪揉了揉眼睛,“不困,一点不困。”
乌山青知道她放心不下那位公主,抿了抿唇道:“今晚我们可以不回家,睡在皇宫。”
“真的吗?”月明溪惊喜道,喊完发现自己激动得太明显,悄悄抬眸看向乌山青。
“嗯。”乌山青点点头,伸手掐了个口诀给左知玄。
“我们在此处等左知玄,他会为我们安排好住处。”
左知玄果然很快赶到,后面还跟着上官瑶台,皇帝,几个太监和宫女。
皇帝见到乌山青,嘴角哆嗦道:“贵、贵人光,光临寒舍,是是我们的荣幸,你们想住哪里,我、我立马安安排。”
月明溪诧异地看向乌山青,这家伙权力滔天啊。
乌山青低头看她,“你想住哪里?”
皇帝心中一紧,赶紧看向月明溪,“是是我疏忽了,这位姑娘,你想住在哪里?”
月明溪轻声道:“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住公主旁边的宫殿就行。”
“好的好的。”皇帝看向太监宫女,低声道,“你们几个快去安排,不要怠慢了贵人。”
“是是是。”宫女太监纷纷行礼,下去安排了。
-
抬脚走进宫殿,月明溪扭头看向乌山青,“这里好豪华啊。”
乌山青偏头道:“你喜欢这里,要不给你建一座?”
“不不不用。”月明溪结巴道,“我对住的没要求的,只要能睡就行。”
抬眸看向乌山青,月明溪轻声道:“乌山青,你今天早点睡觉吧,等会儿我要去看看时栀。”
乌山青抿了抿唇,“我不想睡。”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月明溪紧张道。
为了防止她询问他为何不睡觉,乌山青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月明溪仔细看向他,担忧道,“今天吐了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只是头有点疼。”
“头疼,”月明溪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吃点药?”
“不。”乌山青冷冷拒绝。
“那要不,你躺床上,我帮你按按吧?”月明溪自告奋勇,“我按摩超级厉害的!说不定按着按着就不疼了,你也想睡觉了。”
“不要。”乌山青继续拒绝。
按摩既费手又没用,他才不要。
“试试嘛,”月明溪摩拳擦掌,两手推着他放房间走,“就试一下,真的很舒服的。”
乌山青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推,“不要,按摩没用。”
月明溪拉起他的袖子,上下晃道:“就试一下嘛,不按肯定没用,但按了说不定有用呢。”
“我之前被人按过,没用。”乌山青陈述道。“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那是因为你没试过我的,我的肯定有用。”月明溪翘起唇角,“别挣扎了,快让我按按。”
“哦。”乌山青收回袖子,“我去洗一下脸。”
“我也要去洗手。”月明溪蹦蹦跳跳跟上他。
一切准备就绪,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乌山青,月明溪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按摩起来。
月明溪低头小声问他,“这个力度可以吗?”
乌山青抿唇道:“再大一点。”
“好嘞,现在呢?”
“可以了。”
“好。”月明溪轻声道。
少女的按摩手法娴熟的过分,仿佛带有一股魔力。
头真得被她按不疼了,甚至——
乌山青感受到了久违数千年的困意。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停下。”乌山青骤然打断月明溪。
月明溪吓了一跳,松开手,呆愣道:“怎么了?按疼你了吗?”
“没有。”忍着滔天的困意,乌山青咬牙撑起身体坐起来。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来皇宫之间他已经在家洗过澡刷好牙了。
抬起手,乌山青开始给月明溪施法。
纤长好看的手在空中起起落落,月明溪被一团光包围住。
法术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乌山青才收回手。
安心地松了一口气,乌山青对她道:“我要睡觉了,谢谢你。”
话音刚落,乌山青便直挺挺地躺回床上,随着一声响。
床上的人彻底没有了动静。
月明溪呆住,抽了抽嘴角,这人入睡那么快吗?
砸那么狠,真的不疼吗?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施的什么法术,还是等他醒来再问他吧。
月明溪轻轻为他盖好被子,起身准备去看李时栀,看看焕然草的药效发挥的如何了。
然而,令月明溪想不到的是。
乌山青这一睡,就没有醒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