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魄点头，脚尖在地面一点，飞身跃上擂台。行过礼后，苏魄噌得拔出剑来，她的剑是宗门里最普通的制式武器，出鞘时却有微星般的寒芒，渊下火淬上剑刃，虚白的火像幽浮的魂灵，对面的弟子被她的架势吓得面色苍白，不过三招武器便脱了手，在惊呼中砸在台下。

众人骇然地望着苏魄，台下坐着的岳上观笑着朝岳上阳道了声：“你这个徒弟，真不留情。”

裴照这两日没有去看苏魄比试，一方面是不愿意看到她和周运烛同时出现，一方面也是觉得她定能夺得第一，没什么必要看。

他一直呆在苏魄的住处，直到第二日傍晚，见周运烛独自从门前走过，见他一副阴晴不定的神色，才出门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浮烟堂，堂内坐着岳上观、岳上阳二人，桌上泡着两盏茶，炉里插了一支香，岳上阳拿着小剪子剪香，见周运烛进屋，眼皮也没抬，朝他道：“运烛啊，你觉得你的师妹怎么样？”

周运烛立在桌前，稍加思索便回道：“师妹天资卓越，勤奋刻苦。”

“我不是问你这个。”岳上观打断他：“我是想知道，你师妹在想什么？”

周运烛忽然笑道：“师妹想什么，也不会与我这做师兄的分享。”

岳上观探究地看着他，开口道：“过来，坐。”

岳上观眉间的红痣像香上的火星子，在暮色里闪着光，周运烛敛起笑容，依言坐下。

“你和你师妹可是把春祭搅得一团乱，我还没仔细追究起此事。”

周运烛拱手道：“弟子不太明白掌门此言何意。若是没有师妹，还不知道春祭会何等混乱。”

岳上观没料到他会出言顶撞，将手中茶杯转了几圈才道：“派你们去长壬，是因为东海王担心有人搅乱春祭，让你们进招弭宫，是提防别人进去，而不是让你们干涉原本的祭祀进程，更不是——”

他意味深长道：“利用别人破坏原有的东西。”

该是在说小神仙吞食先王灵魂之事。

提及此事，周运烛双手握拳，沉默不语。

“入了我们飞云宗，便是要一心修仙，而不是总将凡尘俗世挂在心里。”岳上观语中有敲打之意：“你师妹最后一场要对上郑明诀，那聪明的小子定会囫囵比试几招便认输，才不与她拼尽全力，我是不得不让她去参加大比。”

岳上观笑道：“我是不是要事先预祝你们师门连拿三次魁首？”

岳上阳呵呵笑着，打圆场道：“那我是不敢当也得当了，毕竟是我的徒弟，小魄做事是有些激进，但年轻人，也可以理解。”

“年轻人当然也得要有年轻人的样子。”岳上观起身：“走了，最后一场比试快开始了，看看郑明诀那小子要怎么演。”

走到一半，他忽然“噢”了声，回头朝周运烛道：“大比后，周王在中都举办盛会，邀各大仙宗过去，又要谈论未来几年钱帑资费的配给，周王因为春祭的事情不快，希望不要影响本该配给飞云宗的分例。”

“否则，皇室的一些烦心事，我也爱莫能助。”

周运烛没去看最后一场比试，一人回了住处。

裴照倒是去了。

一开始，郑明诀还是认真在与苏魄过招，半柱香后，他边接招边赞叹道：“你剑招又精进了不少。”说时手一松，剑便被苏魄挑飞，他“哎呀”一声，喊了句：“我技不如人。”

台下一阵哄笑，苏魄也没觉得生气，收剑朝他行礼道：“师兄承让了。”

比试结束，苏魄攥着鱼符，哼着歌，一路走到周运烛的住处。

她脚步在门边停下，挠了挠脸颊，也不敲门，径自走了进去。

屋内没点灯，暗摸摸的一片，周运烛坐在窗前，听见她的声音从后头靠近，苏魄也不唤她的名字，整个人扑上他后背，双膝卡在他腰间，胳膊拴在他脖子上，顺手将鱼符投在桌面。

周运烛听她撒娇道：“师兄，我可以去参加大比了。”

他伸手将她抱在腿上，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脸上又有了笑意：“那我便等着看你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