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要什么。”而面对自己时,宋英酬眉眼间那细微的温柔瞬间就消失无踪。
他清了清干渴的嗓子:“如果我拒绝呢?”看到对方转变的脸色,他确定了一点——
这俩人很可能不知道宋采舟和他已经领证结婚了,恐怕还以为是金主包养或是恋爱关系。
是没查到,还是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拒绝?”宋英酬的语气沉了几分,“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本?他现在给你的东西,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百倍还回来。”
“你父母的医疗贷款,这段时间产生的治疗看护费用,还有你那刚起步的事业,你确定你有独自对抗这些风险的能力?”
柏清澜又喝完了一杯水,抬手止住宋英酬,“席先生,如果你不愿意和小舟分开,那么为了他的安全和宋氏集团的利益着想,我们就只能让你消失在社交媒体上了。”
“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甘愿被豢养在家的人,所以才请你过来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还是希望你能理智思考后再回答。”
席棹松开拳心往后靠了靠,开始思考起来。他在想柏清澜刚才提到的“巧合”是什么,和自己有关的私生活有问题的那个“朋友家的小辈”又可能是谁。
很快脑中就浮现了一张脸,朱实茂。于是心下恍然,怪不得做事风格那样嚣张,在组里也没见他对谁殷勤讨好过,原来是家里有靠山。
他开始答非所问:“上一次把我绑到城北废工厂的也是你们?”
柏清澜细长的眉毛出现了一秒不到的曲折,偏头静静地看向宋英酬,没说话。被注视的人连忙矢口否认:“我没干过那种事。”
他心下一颤,虽然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但如果真的不是宋家,那还有谁会那样目的明确地冲着自己的腺体来呢?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想的太简单,没留下那只针剂了。
柏清澜意有所指道:“席先生,你为何不把这个作为和我们谈判的条件之一呢?只要你答应和小舟分开,这件事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无论幕后是谁,决不包庇。”
他的语调本来就轻柔,又刻意放缓了最后几个字的语速,像是故意给听的人留出充足的观察时间。
可惜,未见宋英酬有丝毫慌乱。
“我没有和你们谈判的打算。”
“这么说你不愿意和小舟分开?”
“他的感情难道不是他的自由吗,你们以前也是这样插手的?”
“你懂什么叫自由?宋家人没有你说的那种自由。”
“他从没有和谁建立过亲密关系,你是第一个。”
柏清澜和宋英酬同时开口,说的话截然不同,但同样让他心感震撼。
“所以,你们是说他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对。”
“至少现在,没有。”
“我不懂。”
“你不用懂。”
他突然意识到,宋采舟的生活看似轻松自由,但始终都在宋家的监控之下,那和曾经被关在家里禁止外出的时候又有什么两样呢。
只有肉/体出走的自由,也能叫自由吗?
席棹感到愤怒,愤怒到后颈发烫,随即想起在B市宋采舟带他去温小鹤墓前,眼眶又有些酸。
“我拒绝,我不会和他分开。”他给出了和面对宋闻的时候一样的答案。
柏清澜叹了声气,然后看向大门方向,“英酬,让他们去准备吧。”宋英酬应声走向门边,在路过时突然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先前那种轻视和不屑,只有可怜,看流浪的猫猫狗狗时那样的可怜。
“既然如此,那你从今晚起就留下,以后也不用为工作和钱发愁了。外面的一切英酬都会替你摆平,和我一起打理好家里就行。”柏清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是苦笑。
席棹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后倒吸口气:“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说着试图用力起身,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
柏清澜慢悠悠摇头:“是不是非法你心里应该清楚。”
“啊!”这时大门方向传来惊呼,他扭头去看,有道轮廓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宋英酬冲外面骂了声“废物”,然后甩上门紧跟其后返回客厅:“站住!这么久不回家,你学的礼数呢?”
宋采舟半身被雨水淋湿,面唇苍白,几绺发丝贴在侧额,外套皱皱巴巴的一副和人推搡后的样子,浑浊的水珠顺着裤管流下,汇聚到地面上弄成脏兮兮的一团。
“爸。”他还在剧烈喘气,对长桌左侧坐着的柏清澜叫了一声,然后急忙看向右侧的人,“你、你没事吧?”
席棹使劲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站在那里的人真的是宋采舟。
“小舟。”柏清澜表情又变回淡淡的,“去擦一擦,别感冒了,对身体不好。”
“您如果真的为我的身体着想,就不该用这种手段把他带进宋家。”
“你这是和父亲说话该有的态度吗!”宋英酬从后面赶来,往宋采舟身上甩了条厚绒毛巾,“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宋采舟呼吸平缓了些,拿过毛巾擦起头发,语气轻佻:“怎么,我早就成年了,还不许我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我不会和席棹分开,也不会让你们把他绑在这儿,我来,就是来带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