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往旁边躲了躲，语气有些生硬："你到底听不听，不听我午休睡觉了。"

"听听听！"秦武立刻缩回去，"林老师大人大量，我闭嘴。"

林文转回去写题，手里的笔比平时握得紧了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武一凑近他就容易脸红，容易不知所措，可能是对方个子太高气场太强了。他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学习才是正经事。

午休时林文果然留在教室给秦武讲题。两个人头凑在一起，草稿纸上画满了圈圈叉叉。

"真子集就是子集里除了它本身——比如这个集合｛1，2｝，子集有四个，真子集只有三个。"

"所以真子集一定比原集合小？"秦武恍然大悟。

"对，终于开窍了。"林文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秦武嘿嘿一笑，低头把步骤往笔记本上抄。林文坐在旁边看着，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个画面莫名有些好看。林文迅速移开视线，心里默念了一遍英语单词把杂念压下去。

教室的另一边，魏梦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轩——他已经趴着睡着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半边脸埋在手臂里。魏梦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叠好轻轻搭在陈轩椅背上，然后迅速转过身，假装低头看书，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他想和陈轩做好朋友，魏梦在心里对自己说，好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

下午课后到晚自习前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秦武和陈轩约了去操场打球，秦武走到门口回头冲林文喊了一句："你不来？"

林文头也不抬："不去。"

"秦武……"林文在他转身时叫住他，"别打太晚，晚自习还要整理错题。"

秦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冲他比了个"OK"："放心，林老师。"

陈轩等秦武走到门口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对林文言听计从啊。"

"你懂什么，这叫师生情深。"秦武推开他搭过来的手，"走不走，再不走球场没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下了楼。教室里安静下来，魏梦坐在座位上，目光追着门口直到陈轩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低下头捏紧书页的边角。

"魏梦。"林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

"你数学集合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林文说，"秦武有些地方还是不清楚。"

"哦好。"魏梦翻出笔记本递过去。

"你教秦武会觉得烦吗？"魏梦犹豫着问。

"有时候问题多是有点烦，但肯学，然后我就当自己复习巩固吧。"林文顿了顿，"怎么，你教陈轩觉得烦？"

魏梦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学得很快，一点都不烦。"

林文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拿着笔记本回了自己的座位。魏梦坐在座位上，心跳却怎么也平不下来——他刚才回答得太急了，林文会不会看出什么？他把脸埋进书页里逼自己专心背书。

回到座位的林文翻着魏梦的笔记本，目光往旁边空着的座位瞥了一眼——秦武的椅子歪着，课本摊开没收，笔帽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笔帽放在秦武的书上，然后转回去继续写题。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教室染成暖橙色。林文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又压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秦武只是同桌，只是朋友。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可那抹嘴角的弧度，在夕阳下藏得并不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