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垃圾掀翻在他身上。宋钰也砰地倒地不起。
江淮溯赶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景象。
而她灵力透支、经脉破碎趴在地上,用下巴撑地仰起脸。
面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血管破裂红点,眼睛处肿紫,鼻梁乌青,嘴角还在渗血。
岂止面目全非。
可她分明还在张狂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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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阵仗吸引来了很多人,院长和长老也踏空而来。
刹那间,仙术光芒照亮了整个玉冠峰。
二道长老抬手封住了她破损的心脉。
沉默半瞬,还是道,“这姑娘有毅力,是难能之才。”
玉冠长老却冷哼一声,“按照院规,重伤弟子,罚地势劫一百零八道。肆意毁坏院内财物,除赔偿外需罚涟漪湖禁闭十日。”
江河海踱步走至前,俯身用真气察看了宋钰的状况,发现性命暂时无忧后才松下气。
随即不疾不徐地开口,“玉昆动手在先,加之双方均重伤,判为互殴。”
“怎么,仗着自己即将突破天地境,这学院成了你江家的一言堂了不成?”玉冠长老冷笑,“可别忘了,还有多少长老在此,贺家也不是唯命是从之辈。今日若是不给我徒儿玉昆一个交代,不单是我不同意,就是玉氏一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拂袖,气得吹起了胡子。
江河海面上不见恼怒,只是缓缓背手站直。
周遭的玄气疯涨。威压掐住了众人的咽喉,让人难以呼吸。
霎那间,旁边的七崖漫不经心的眼神中带了杀意,弟子屠寂亦即刻转头看向玉冠,手搭在剑鞘上。
其他真人残影掠于其身后,俯首作揖,“吾等无异议。”
“我所做处罚,均合乎公道。玉昆性恶,欲杀我院弟子,情节恶劣,理应罚地势劫108道,叛出师门。念及二道求全,疗愈后再逐出师门便罢了。”
“若有不服,尽管来讨。”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沧崆。
“至于财务赔偿一事,大殿修缮所需,我一并补上便是。”
闻言玉冠长老脸色阴沉,陡然转向宋钰。
阴厉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伪装,径直拨开了友善的面皮。
宋钰下巴动了动,视线淡淡地望向他们。
“我干的。”
短短三个字。
没有委屈、没有恐慌,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似乎仅仅就只是陈述事实:
人我伤的,殿我砍的,我无心悔过。
一旁,江河海还在犹豫宋钰的判罚。毕竟此时牵扯贺家,虽说是他俩先动手,但人伤得很重,甚至伤及经脉,不是小事。
“那就罚弟子宋钰地势劫...”他缓缓开口道。
“慢——”
人未到声先到。
临沧从远处急急匆匆赶来。
江河海皱眉道,“这么急作甚?”
临沧气还没喘匀,就断断续续地蹦出字儿来,“贺...贺弘益...他说他...他服气...不追究.....宋钰。”
“什么?”在场的人都不解地抬头看。
宋钰也不知道这货着的哪门子邪。
只见临沧将手中的一卷宣纸展开,洁白的宣纸之上用血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大字。
老子欣赏你!
临沧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欲言又止地开口,“贺弘益说他的伤不用追责。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贺弘益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又盯了一秒这张宣纸。
实在难以想象他趴在地上还要写出这样的字来。
也是个人物。
最终宋钰还是被判了涟漪池寒冰刑半月。
等到长老定夺完,那时离战斗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她此刻恢复了些力气,能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
在周围一众弟子注视下,她一瘸一拐地往洞里走。
待半步踏入洞穴之际,耳边听见江淮溯的声音,“你撕毁我们的婚约,是因我剑意倒退,难登阴阳境。”
没有半分疑问,似乎已然笃定。
宋钰停顿了半秒,还以为是错觉。毕竟普通人当了十几年,一下子误入这玄幻修仙的地界还没彻底适应。
结果发现发觉这位翩翩公子是用的法术传音,唯有二人之间能听见。
拽过脸余光看见几步以外,他仍面无表情地抓住佩剑、目不斜视。
连正眼都没朝她施舍一个。
无征兆地,她荒谬地笑了一声。
哪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傻子。
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进了涟漪湖,山门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