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修仙生活又要开始了。学院的作息分为夏令时和冬令时,夏令时自寅时晨起至申时毕,冬令时则自寅时多半个时辰晨起,亦半个时辰晚修习完毕。
宋钰恍惚了片刻,此刻有了上学堂的实感。跟在林林后边,她的步子小,自己也就慢悠悠地走,偶尔脚边有石子就蓄力踢开。
“我不是玄苍国人。”
这句话太突然了,以至于宋钰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意识到是林林主动在说话,她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却不知道后边该接什么话。
两人之间突然又恢复了沉默。
到了医修院前堂,宋钰甚至荒谬地感觉有点儿亲切感,仔细想想也情有可原。毕竟昨日也被困在这儿好几个时辰。
林林双手合十,作势运气之后拉开,繁密的竹子便自动让出了一个小道。
一路往前到了教习室。
宋钰又见到了昨天那个眼熟的同窗,自来熟地冲她挥挥手,“哟呵,起挺早啊。”
引得她满脸涨红地撇过头去。
林林在她旁边入座,淡淡道,“觉华,昨日不是说好了的,你说自己想要道歉的。”
“我......”觉华张了张口,飞速地说了句“对不起”而后背身过去。
宋钰闻言有些疑惑道,“她为了何事道歉。”昨日确是她打碎了器皿,也惹得她们辛苦采下的药材全部付之一炬。青芙真人罚她也属情有可原,还看在那五十两黄金的份上惩罚砍了对半,也属实为难她了。
“她一时愤慨,对你说了不好的话。自然是应该道歉的。”林林道。
一码归一码。做错了事该罚,却不该同窗之间相互指责唾骂。她的心中自是有一道公平之秤。
“啊——”宋钰浮夸地张大了嘴,说实话她早不记得昨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更何况骂得比这更狠的比比皆是,这点儿不痛不痒的话还不至于让她挂心。
不过她还是大咧咧地搭上人家的肩膀,“诶呀,没事没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被罚进了藏经阁,怎么会让她碰见西源。没碰见西源,又怎么能拿到禁术。这么说来,她也算得上是她的大恩人。
觉华浑身一僵,变个木头人。
旁边零散几个弟子都围上来,绕着她们俩人叽叽喳喳,宋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周围的人是越来越多。
林林被挤出了位置。她站在外边,皱眉看着中心的宋钰。
懒散的姿态,微眯起的双眼,还有与生俱来的从容气质。
她意识到,宋钰绝不可能仅困于此。她会走上属于自己的使命的道路,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早或晚并不阻碍。她是天生的上位者,与林林不同,迟早会吸引来一群狂热的追随者。
林林敛下神色,突然觉得昨日突然泛起的同情心和今早上自以为是的一句话真是自作多情。
因为她和宋钰,绝不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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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枯燥教习,宋钰趴在桌上,脑子里却全想的回魂术的事儿。
今天上的是课——炼丹。
桌案上放置的炉鼎在法术的催化下开始运转,一股极浓的药材味儿弥散开来。
白烟弯弯绕绕着上升在横梁处化不开。
纵是多次炼丹的林林也微蹙起了眉头,在旁为她解释,“今日炼无极丹,药材多加了一味鱼腥草,味道便重些。”
宋钰没回答,忍不住往窗外眺望——可惜只有密密匝匝的叶子。
身处于医修院的教习堂,实在称得上是与世隔绝。她试图从有时拨开的叶子中间看,但还是无果。
“咚咚咚。”她感受到手肘处被轻轻撞了下,抬头是不远处青芙真人不虞的脸色。
这才收敛了些粗犷的坐姿,将青铜炉鼎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拿一根树枝搅拌搅拌着,汤汤水水晃荡。
“呕——”她一边反呕,一边却还是思虑着下学时的计划。
三月前,领头的那位贺姓修仙者,也就是贺弘益他爹一剑刺穿了爷爷,她对他的佩剑有印象,血红的宝石镶嵌,遇血之时玄力包裹住散发出灼烧的烫。她见过贺弘益的法器——那柄与他爹佩剑几乎一模一样的剑,散发着的气息所差无几,想来该是传承的父子法器,可以用来一试。
贺弘益在潇湘峰,正逢江河海闭关,她得抓住机会将他的法器偷到手才行。
“今天的课就...”还没等青芙真人宣布,宋钰便已然起身,迈步朝外走。
“宋钰!”有人在背后叫她的名字。
不过她早已抛之脑后,只顾着回忆天赋台测试时潇湘峰的方向,一路摸着到了天赋台。
平日里天赋台那一带比较偏远,没人经过。她到那里时,也是空无一人的。
宋钰早不记得那天贺弘益走的具体方向,更何况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内的路又似太极八卦般排列。
晕。这情况怎么似曾相识。
她扶额苦笑。
突然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师父,这能行吗?”
宋钰连忙借灌木隐蔽,未见其脸先见其扇。那人将脸躲在展开的折扇后边,颇有种“掩耳盗铃”之意。
“无碍,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
她听着这声音还觉得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