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吧,小友。”那小弟子没反应,嘴角扬起个标准假笑,做出“请”的姿势。
见她抬步跟上,那木头人弟子小步跨至前带路。
“你叫什么名儿啊?”宋钰在她背后问。
“鄙人姓林,名林。”她公式化回答。
“琳琳?玲玲?哪个林啊。”见她这幅一板一眼的样子,宋钰想逗逗她。
结果人家不说话了,因为没有回答的义务。
“你也对我进你们学院不服吧,其实你可以表达出来的,没必要憋着,是吧。”
没回答。
“诶你是哪儿人哪,是不是黎苍国人哪。”
没回答。
“你师父对你怎么样?她人凶不凶啊。”
没回答。
“我看你们院里其他人都穿着自个儿的衣服来着,你怎么穿着院服啊。”
没回应。
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热脸贴冷屁股。诶,她就这种人。
偏不喜欢上赶着的。
“这里是我们医修院的正堂。”那弟子终于开口。
面前是一座小院聚居群,竹林的面积大于院子。这仙山上的竹子也是不同寻常,高得是寻常竹子的两三倍不止,密集程度也是令人发指。竹子之中的小屋反而像是竹林里的蘑菇,拨开杂草以后才能看见。
宋钰盯了一眼,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说了,要你锻炼眼力,从正堂找到师父平日里的教习堂。”
宋钰:...
眼见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她以外唯一存在的人要离开,她紧急伸手去拉那弟子的手。
结果哪能拉到手啊,连衣角都没碰到,那人使着轻功便踏竹飞壁地消失了。徒留自己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这修仙学院里的人,轻功水平都很厉害,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医修弟子也动如脱兔。
她干巴地笑了笑。
-
硬生生被封在这竹林正堂几个时辰,偏偏这地方还竹叶遮蔽,看不清天光。连到没到晚上也无法分辨。
宋钰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见这所谓的师父不识相,自然也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她果断进了丛林,撅起屁股开始——拔草。
这草可不是什么寻常草,看起来青翠欲滴,而且都有木头小围栏围着,看起来就十分名贵。
我倒要看看,这轻浮真人能忍得到几时。
结果便是,不足一刻就有人施法将她按在地上,又拎着她的衣领子拎到了教习堂。
她被随意扔在地上,这时候爬起来看见一个火气冲天的老太太,“哦呦,终于见面了,师父好啊。”
“谁是你师父!”
青芙真人立于台上,将药材往她脸上一扔。
“叫你的父母过来,我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
“我没父没母。”她大咧咧地开口。
青芙被噎了一下,“那就找你的兄长长姐来。”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她双手一摊,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洒脱感。
说实话,对于这种场面,宋钰实在驾轻就熟得很。每一次,公学里的先生们都只能不了了之,从此将她当作个透明人便罢了。这种无亲无故的学生,实在不值得多花费心思,他们的命运本就是如野草般随风生长,又在季节转变时极速地枯黄凋零。
“那就叫院长来。”她气呼呼地将教鞭甩在桌子上。
旁边的弟子适当出声,“河海长老最近在闭关,院里贴了告示。”宋钰还有闲心思认得那位弟子,就是刚刚那位叫林林的叠字名。
青芙气得大喘气,用手指着她,连着晃了好几下。
“你、你、你...要气死我。”
她摆手。
“要不要先通知淮溯师兄一声。”林林凑过来小声询问。
“快去。”她捂着胸口快要晕倒。
宋钰闻言只是耸了耸肩,往桌子上一坐,“他才不会来。”
要是那个江淮溯真来给她收拾烂摊子,那才是见鬼了。瞧他今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便是她今日死在这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结果“鬼”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