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耳鸣声贯穿江澈双耳，她什么都听不见。

电话那端好像又说了什么，江澈按了按耳朵，耳鸣稍有缓解，嗓音却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遍。”

施诗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怔愣一瞬，说，“昭昭出车祸了，在301医院。”

江澈单手解开安全带，对着康蓓说了句“下车”，长腿一迈，倒进驾驶位。

她按下免提，手机扔给康蓓，车辆刹时冲了出去，“我现在过去，怎么回事？”

“昭昭在零点参加宣讲，一个同事失踪了，昭昭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就开车追了出去。然后……”施诗极力控制，还是出了颤音，“车碰撞爆炸了，那辆车是昭昭老板的，爆炸后老板收到了车企消息，昭昭的紧急联系人留的是我，老板刚刚打给了我。”

爆炸。

江澈手在发抖。

漆黑眸瞳似溺水深渊，压得她快不能呼吸。

密闭车厢被抽成真空，康蓓跟着呼吸一滞，担忧地望向江澈颤抖的手，“你还能开吗？我开吧。”

回答她的是江澈深呼吸后，稳步提升的车速。

只有她开，才能最快赶到医院。

必须是她。

平阔道路上，江澈将车辆性能发挥到极致，利刃般破了出去。

施诗知道那端在听，催促了句司机开快点，继续说，“打电话的是昭昭领导，领导怀疑这场事故和零点董事长孟慈有关。”

“！”

车辆猛地偏转，又被江澈凭借本能拉了回来。

康蓓从没见过江澈这个模样，忍不住开口，“江澈！我来开！”

听到的施诗猝然闭嘴，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江澈难看的脸色，尽可能缓和了语气，“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知道你有能力应对孟慈，所以江澈，你一定要平安过去，相信我，昭昭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人一定是你。”

江澈冷凝的脸色终于有了点温度。

电话挂断，车厢浸于静谧。

“放心吧，爆炸后还能送到医院抢救，很可能跑出了爆炸范围。”康蓓绞尽脑汁安慰着。

想起和谢今昭的短暂接触，她也不是滋味，代入江澈只会比她差无数倍。

她说完，又是静默，这样的安慰对江澈毫无作用。

过了很久，直到康蓓以为江澈不会回应，突然听到了江澈碎裂的声音。

“是我害的。”

康蓓不解。

车辆快速越过路边树木，江澈喃喃，像在对自己说，“明明陈行和我说了孟慈在针对她，我却没做防备，甚至没提醒，还抛下这一切去深市。”

江澈仰头，像是这样可以止住泛红的双眼，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见，“我竟然抛下她去深市。”

层层自责、害怕、无力的情绪快要将江澈吞噬。

平静从外打破，真相是口口声声说放下的人一点都没放下。

康蓓急得脑筋直转，“谢今昭不是冲动的人，她一定考虑好了才做，她不至于为了同事，把自己的命搭上。”

对，就是这样。

康蓓给自己和江澈疯狂洗脑。

江澈没应，她从不是乐观的人，可此刻她迫切希望着，希望和康蓓说得一样，不管是所说的哪种可能。

距离医院越来越近，车辆很多，江澈避不开这个红灯，停车等待。

她拿起手机查看，突然想到什么，灯光变绿，江澈再次把手机扔给康蓓，“帮我打开手机，密码0103。”

康蓓打开。

“打开。”江澈一字一字艰难说出，“黑名单。”

“？”康蓓敏锐意识到江澈的想法，她快要不敢打开，顶着江澈偶然一瞥的压迫，康蓓艰涩地找到黑名单页面，按了下去。

黑名单里显示了两通电话，均来自一个号码，拨打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漫长的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江澈余光扫过康蓓脸色，重重扣住方向盘，念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分毫不差。

康蓓脸色更难看了。

“她打电话了？”江澈肩膀颤抖，尾音轻得快听不见，“她在找我……她在找我。”

“江澈冷静点。”康蓓合上手机，“现在谢今昭朋友没再打电话，说明谢今昭还在抢救，不会有事的，孟慈就算精神不正常，也不会背上人命，谢今昭一定会平安的。”

苍白的安慰起不到实质性作用。

濒临窒息的江澈却接住了这根稻草，化为乐观的信徒，“会平安的，会平安的。”

捏紧方向盘的指骨突出，手背青筋爆起，指甲快要嵌入方向盘，“如果她有事，康蓓，帮我捐了资产，还有……”

“说什么呢！”康蓓凛然，逼得她灵光一闪，“不行！你还要对付孟慈，不能饶了她。”

江澈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对，还要解决孟慈。

急刹车踩下，车辆靠边停住，江澈对康蓓道，“你去事故现场，能拍照片就拍几张，拍不了描述给我。”

康蓓实在不放心江澈的状态，“你……”

“我受过专业训练。”江澈打断。

被江澈的失控震惊，让康蓓一时忘了，面前的人还是名赛车手。

时间有限，想要拥有更多的线索，就必须尽快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