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权芦雪，雨下很大，旁边不断有车经过，她没再僵持，立刻钻进了车。

这还是那天吃饭不欢而散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权芦雪启动车辆，扫了眼谢今昭身后的医院大楼，“生病了吗？现在怎么样？”

“不是我。”谢今昭取了袋子小心翼翼套上雨伞，“过来看望病人。”

红灯亮起，权芦雪缓缓停车，偏头看去。

今天是工作日，谢今昭在京市朋友不多，冒雨赶来衣服都湿了。

权芦雪有些猜测，忍不住试探，半开玩笑道，“现在看望领导都这么卷吗？”

谢今昭不出所料皱了眉，似是犹豫说实话还是含混过去，最终下定决心，“不是领导。”

权芦雪心底一沉。

这些年从商业到世家，她最是清楚与人交际点到为止，不要越界，可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好奇心比雨还大，抓挠得没有停歇。

红灯亮起，权芦雪踩下油门，心里的想法与车一起飞了出去。

“是她吧。”

谢今昭撩眸，黝黑的眼定定落在权芦雪的侧影，沉默不语。

车辆穿梭在霓虹，高速转动的车轮掀起阵阵水花。

权芦雪却在急速车流中打了转向灯，一点点移到路边停下，“昭昭，我有点冒昧，所以你可以不回答，陈小姐是你前女友？”

她说的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谢今昭看出这点，索性坦然，“是。”

她打算说江澈的名字，想了想又跳过了这件事，“小雪，我不打算和任何人在一起，与她无关。”

静默的时光无限拉长，无声拉锯中，车窗外的雨似乎都连成了线。

权芦雪不禁苦笑。

在以前的相处中，她和谢今昭从不存在这种情况，她话比较多，谢今昭也配合不冷场，不管什么事，都能有来有往聊上一番。

直到现在，权芦雪意识到，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谢今昭和前女友重逢，比如她冲动下表白。

权芦雪凝着谢今昭，确定谢今昭不会开口圆场，终于认输般答道，“我明白，昭昭，我不希望你为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继续做朋友就好，家里我去说。”

她攥了攥手指，关注谢今昭的神情。

谢今昭朝她微笑，“好。”

权芦雪松了一口气，而后满是苦涩。

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之间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她就感到满足。

保时捷穿过夜色，驶入边郊，在谢今昭的指路中停在一栋楼下。

权芦雪欲言又止。

“谢谢。”谢今昭推开车门，撑起雨伞。

“昭昭。”权芦雪唤她。

谢今昭执一把黑伞，侧身回望，伞檐下的眸瞳浸于夜色，看不清情绪。

雨声越来越大。

权芦雪提高嗓音，“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好。”谢今昭倏然勾唇，“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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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维的项目还在有序推进，周五下班前，大家开了短会，介绍了每个人的进度。

一直热衷于积极工作的夏冽这次低调很多，按部就班说明了自己的任务，并没对大家的发言进行评价。

一群人不适应，又不好问夏冽本人，视线全往谢今昭身上瞟。

今天的京市又是阴天，随时可能下雨。

谢今昭特意穿了身黑色连衣裙、马丁靴，方便雨里行动，裙子腰线处挂着一个粉色蝴蝶结，拉近了许多距离。

见同事不停看她，偷偷发呆的谢今昭只能拨了下头发，假装很忙，而后专注听讲。

轮到她发言时，这些目光更是毫不隐藏地落在她身上。

谢今昭抱着电脑走到前面，“本周继续对模型展开优化，最新一遍程序跑完，损失率对比一开始大幅度降低，正确率已经到了95%。”

她不动声色为夏冽打了圆场，“这周工作的重心在我和薄余馥的部分，剩下的同事都在帮忙处理琐碎的安排，对细节变化了解有限，现在我来详细介绍，和大家同步进度。”

这次谢今昭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大家更是自发鼓起了掌。

同事心服口服，“一直觉得我很了解设计核心了，没想到还有新的理解。”

“也是我这两天突然想到的。”谢今昭收起电脑，“馥馥，你来吧。”

薄余馥点点头上来。

那些视线在谢今昭身上消失，注意力再度回到会议本身。

谢今昭如愿以偿，分了一半脑子听薄余馥汇报，剩下一半再度飘远。

江澈应该出院了。

不知道是回家静养，还是继续工作。

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一群人原地复活，喜迎周末。

谢今昭婉拒了大家的聚餐邀请，第一时间离开公司。

对于江澈的工作问题，谢今昭一直心有疑虑，但碍于两人脆弱的关系链接，她不敢多想，也不敢试探。

眼下，她们的关系已经僵持，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谢今昭终于有勇气下定决心，试探江澈工作的真实性。

她乘地铁直奔QA商场，负一层的咖啡店洒下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顾客在这里办公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