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坟场的尽头,有一面巨大石壁,描绘着神弃之地原住民朝拜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场景。
石壁上,无数人影跪拜在地,他们的贡品并非牲畜谷物,而是堆砌如山的奇珍异宝,甚至还有被锁链束缚的奇异生物。而被朝拜的中心,是一个由无数贪婪的手臂和一张永远无法填满的巨口组成的庞大阴影,它的姿态更像是在无止境地掠夺,并非单纯的吞食。
奥菲莉亚曾是亚当神父门下最具天赋的学生,对古代符号与禁忌文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壁,辨认着那些扭曲的铭文,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上面的记载有些不对劲。”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底却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朝拜的这位存在,描述或许更接近于贪婪、万物吞噬者伊克。而非我们一直认为的暴食。”
埃莉诺握紧了誓约之剑,眉头紧锁:“暴食和贪婪的界限,会不会本身就很模糊?”
伊丽莎白沉声道:“很有可能。如果暴食不仅仅代表对食物的渴求,而是象征着吞噬一切、占有所有的欲望,那它与贪婪的界限确实难以划分。”
“但问题是,与卡罗尔达成契约需要特定子嗣献祭的邪神,明确是暴食。这也间接证实了盘踞此地的邪神主体应是暴食,难道还有第二种可能?”
奥菲莉亚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或许……此地的邪神不仅仅只有一位。”
“我一直在想,人类的欲望从来不是片面的。一个人在获得财富后,又会渴望权力;拥有爱情后,或许又追求亲情;即便拥有了一切美好的人际关系,最终仍可能陷入对永生或知识的无尽渴求……欲望本身就在不断转化。那么,依靠人类欲望而存在的邪神,它们的力量会不会也因此而互相影响,甚至产生混淆?”
奥菲莉亚顿了顿,继续道:“就像联邦的灾难,乃至五国面临的威胁,我们要对抗的邪神太多了。如果当时艾拉和主神击败的嫉妒是侵蚀瓦肯堡的主要元凶,那么当嫉妒败退时,矿区和瓦肯堡理应开始恢复,但事实上并没有完全好转。这或许就是因为其他邪神的力量早已渗透,彼此纠缠。”
这个沉重的猜想,让三人有一瞬间的迟疑。
时断时续的链接让她们无法得知地面的具体情况,只知道那些村民们似乎变异了,而她们该怎么出去呢?
埃莉诺之前感知到的那次艾拉的询问,正是在链接微弱的瞬间捕捉到的。
……
另一边老约翰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由于活死人村民的灵魂与暴食的联系因献祭而空前加强,它们的感知力大幅提升,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在那边!”脓包活死人猛地指向树根后方。
“我的主神啊!”老约翰怪叫一声,凭借多年渡灵人生涯练就的灵活身法,猛地窜出避开了一只腐臭利爪,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跑去,试图引开部分敌人。
霍克警长深吸了一口气,将受伤的芬恩推进厚厚的落叶堆中,用腐叶和断枝匆匆掩盖。
“别动芬恩,保护好自己。”话音落下,他大呵了一声,拿起附魔燧发枪,对着追来的活死人群“砰”地开了一枪!
闪耀着银光的特制弹丸击中了活死人的肩膀,爆开一小团圣洁火焰,暂时阻缓了它们的脚步。霍克警长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活死人的注意,被迫向着火焰燃烧的祭坛中心区域跑去。
寒风里夹杂着呛人的灰烬,霍克警长奔跑的过程里难免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或许是他最有骨气的时候了。
他虽为警长,这些年来在家乡全靠父亲的牺牲换来职位的上升,以及微不足道的学历。
实实在在为公民们做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他记得来到瓦肯堡的第一天就遭到了布伦特警督的刁难,为了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他逐渐地不再去探查每个案子的真实情况,只想宁事息人。
比如费舍尔夫妇的死……如果那天没为了讨好上司不再探查,而选择寻找渡灵人或亚当神父来探查是否有邪恶迹象,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会不会瓦肯堡不会陷入这般境地?
埃德温·霍克不清楚,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一如既往地逃避着这个问题。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着,没有陷入沉眠呢?
或许是因为费舍尔一家的请求转变了他……这是他唯一的赎罪机会。
“妈妈,你会为我骄傲的对吗?”霍克警长想着,不由得来到了祭坛边缘,背靠着一根烧得焦黑的石柱。
在换弹的间隙,他却瞥见紫色长鞭正将一个女孩从火焰中救出,并朝着他的方向抛来。
霍克警长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孩,那正是原本在火焰中心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