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亚·弗罗斯特小姐是贵族,瓦肯堡所有的贵族都会定期接受熏沐,她的灵魂屏障本应坚固。若非接触了极其污秽或强大的源头,寻常的亡灵很难突破教会的防护侵蚀她。如果她的死亡真的涉及到亡灵,暮色巷的店是最可疑的源头,去晚了,残留的痕迹就彻底消散了。”
老费舍尔说这段话时,特意加重了“痕迹”二字。
艾拉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的好奇暂时压过了对自身秘密的忧虑,“祖父,不是案发现场也会有痕迹吗?”
老费舍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打开了放在脚边的陈旧皮箱,在一堆奇形怪状的道具中,他翻出了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物体。
解开布包,露出一副磨损严重,牌背绘着复杂星图与齿轮图案的塔罗牌。
“塔罗牌?”艾拉和芬恩都认得,这是街头占卜师常用的玩意儿。
“这可不是寻常的塔罗。”老费舍尔抽出一张牌,牌面是透着诡异的愚者牌。
“渡灵人的塔罗被教会用特殊的仪式附魔过,沾染了秩序之力。它最大的用处不是预言未来,而是感应过去残留的灵性污染。”
他摩挲着牌面继续道:“在一个地方使用它,如果此地曾有强大的亡灵徘徊、或者发生过强烈的灵异事件,塔罗会给出指向性的回应。反之,如果距离太远,或者污染已消散殆尽……”
老费舍尔将愚者牌展示给他们看,“无论你怎么洗,怎么抽,出现的只会是愚者,意味着此地无痕。”
霍克警长似懂非懂,但感应污染这个词让他意识到这或许真能找到线索。
艾拉看着那副牌,想到自己灵魂的异常,下意识地缩了缩。
“箱子里道具很多。”
老费舍尔收起塔罗牌,拍了拍箱子,“五种亡灵类型,各有独特的证据,需要不同的证据道具来证实。辅助道具更是保命的关键,要记住它们的特性和使用时机,出错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兄妹二人:“所以从今天开始,每次探查你们最好分工。芬恩,这次你先学用这副牌。”
艾拉下意识松了口气。
暮色巷难闻气息在下车那一刻扑面而来,这里到处是污水和垃圾,以及廉价烈酒、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两侧是摇摇欲坠的木板房和用油毡、破布搭成的窝棚。衣衫褴褛的人们目光浑浊,麻木地蹲在墙角,有些则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者。
下九流的勾当在这里是生存的常态,黑市交易、地下诊所、应召女郎……
费舍尔一家破旧的衣着在这里反而像一层保护色,让他们不那么扎眼,但穿着制服的霍克警长一出现,立刻引来无数道戒备、厌恶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私语如同老鼠在阴影中窸窣作响。
小店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褪色的,画着模糊问号图案的木板挂在门边。
门可罗雀,透着一股死寂。
要不是霍克因为查案来过,几乎很难注意到这家店。
就在霍克警长忍不住想上前敲门时,老费舍尔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他示意大家走进旁边阴暗堆满杂物的小巷里。
老费舍尔再次拿出了那副塔罗牌,郑重地递给芬恩:“孩子,这组牌只有22张主牌,每张牌在通灵占卜中都有其特殊的、指向灵能事件的凶险含义。”
“如果抽出愚者,此地无痕,但如果抽出恶魔,徘徊在此地的亡灵将瞬间进入猎杀状态!而如果抽出倒吊人,抽牌者将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扼杀,灵魂被献祭给虚空的凝视者。”
艾拉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这哪里是辅助调查工具,简直是恶魔轮盘。
艾拉语气慌张地询问:“那如果此地有亡灵徘徊,我们是否只要使用塔罗,就会触发诅咒无法离开,直到我们确定亡灵类型?”
“不。”
老费舍尔摇头,望向芬恩手中的牌,“塔罗牌是辅助道具,它不会触发渡灵人的诅咒,只有当我们开始使用证据道具,诅咒才会生效,将我们与目标亡灵绑定。但恶魔牌的触发是规则层面的,无视条件,极其危险,倒吊人更是针对抽牌者的即死诅咒。”
霍克警长的脸都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看看芬恩手中的牌,又看向老费舍尔,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这位老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了找一个线索,值得让孙子冒这种生命危险?
或许是他提出的请求,可是他不想有人枉死,哪怕出于警长身份的麻烦……
老费舍尔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恐惧和疑虑,他平静地补充道:“倒吊人的诅咒,通常只会在使用证据道具确认了亡灵存在,才会触发。在初步探查阶段,不会触发即死诅咒,而恶魔牌则是纯粹的厄运。”
他从箱子里拿出圣木和一盒火柴,塞到艾拉手中:“艾拉,你拿着这个,如果芬恩不幸抽到恶魔牌,你什么都不要想,立刻点燃圣木。它会给我们争取几秒钟逃出这条巷子的时间!记住,点燃就跑,别回头!”
艾拉紧攥住了圣木和火柴,这一刻感觉重若千钧。
芬恩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眼神中的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决心压下。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祖父的指引笨拙地洗牌,22张牌在芬恩的手中发出轻响,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艾拉在旁侧屏住呼吸,她清晰地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们,从那副塔罗四散蔓延。
终于,芬恩停止了洗牌,艾拉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火柴盒上,随时准备点燃圣木。
芬恩心如鼓擂,指尖微微颤抖,带着决绝的神色猛地抽出了最上面一张牌!
那是张恋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