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浇的满城春色。枝丫破土而出,在风雨中摇摇晃晃,雨水从叶片划过,落入土壤,融入其中。
雨声吞没了小贩的叫卖声,街道上撑起了花样不一的伞,行人匆匆往家回。
修士不惧风雨,身体素质也好,不担心被淋了后会染上风寒。
未到宵禁,城门尚还开着。
周不周一行人在云连山城外下了灵舟。
灵舟被师兄收起,硕大的一个东西渐渐缩小,变成一个小巧玲珑的摆件,被随手放入了储物戒中。
周不周心痒痒,也很想给自己安排一个灵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灵石。
不过现在还不行,现在手头没存款了。
她收回目光,打量着四周。
这里来来往往修士和普通百姓也多,支着几家店铺,卖阳春面,卖馄饨,一些简单的小食,再卖点自家酿的酒。修行久了,途经这样香气扑鼻的小摊,进去买一碗打打牙祭也好,算作修行中少有的休闲时刻吧。
不过他们此行只为打探消息。
按理说连家和凌天宗关系不好,绝无可能只是单纯把任务送到凌天宗来的,除非是其中有什么内情。
为财,为命,谁也说不好。
总之一切小心为上,能在进入连府之前就打探好消息,对他们来说有利而无一害。
进了城就不方便了,云连山城如今的城主也是连家的人,对于这座城池来说,连家就是一方土皇帝,权势滔天,掌管着这块土地上所有人的生死。
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入城后时时刻刻都会在连家人的监视下,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探子报告给他们主子。
打探消息就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领队的师兄叫陈恒常,他极快地扫过几家店铺里的客人,心下有数,就带着其他人抬脚朝着左手第三间走去。
店铺里的老板是一户年轻的夫妻,都是面善的人,时不时笑呵呵地陪着客人聊上几句。
“话说云连山城最近为何多了这么多灵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抱着剑的修士开口问隔壁桌。
他桌上还摆着馄饨汤,像是刚吃完的样子。
陈恒常前行的脚步脚步顿了顿,只一息,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走,在空桌上坐下。
一面抬头看着菜单点菜,一面听着隔壁的聊天。
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用他绞尽脑汁怎么打探消息了。
剑修隔壁桌坐的是个普通人,年岁约莫三十,蓄着须,桌上摆着牛肉片和酒壶,他喝了口酒,长叹一声:“这位修士,你是散修吧。那些灵舟都是连家请来的宗门中人,接了任务来的。”
剑修羞愧:“是散修,因为修为停滞不前,故而出门游历天下,以期能寻个突破的契机。也不认识几个朋友,没有消息来源,知道的不比大哥多,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男人听了,觉得自己貌似被暗戳戳夸了,于是嘴角咧开一个笑,也不吝啬自己知道的消息,张开嘴就一股脑往外倒。
他先是唏嘘:“连家这次也是倒了霉,府上出现了黄门元天,本想私藏下来,叫自家小儿子进去拿其中传承。
还拉了几位门客一同入内,本是为保护连家儿子,却不想一行十多人,出来的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强撑着把连少爷的尸体带了出来,才一命呜呼的。
剩下的也仍重伤在床尚未苏醒。
还有连家少爷……那少爷实在惨,出来时十指都被切断,只留个手掌,脸上的划痕足有三十五道,甚至他身下也被……”
这画面太过可怖,叫旁听的几位食客都直呼吓人。
剑修也有些被吓到,握紧手中的剑问道:“莫非那元天是一位被伤害感情的女前辈留下的?”
男人耸肩:“不知道。”
周不周他们这边才上菜,听了这段话,几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怀疑。
这男人并没有灵力,对连家发生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家派出来的人。
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周不周惊呼一声,连带着剑修、男人等若干人都齐齐转头看去,只见瘦弱却不掩绝色的少女正举着自己手指。
她指尖不知划到了何处,此刻正往外冒着血。
陈恒常想说自己带了药,却在开口前被周不周踩了一脚,那一脚用了灵力,疼得他龇牙咧嘴,再被周不周一瞪,是不敢再张口说话了。
那男人离他们也近,看清周不周手上的伤口后,摸了摸自己的兜,掏出来一个瓷瓶,而后递给周不周:“姑娘,你拿着涂上。”
周不周感激地对着他道谢,这才伸手接过瓷瓶。
瓷瓶里装着米白色的药粉,对着伤口才洒下去,那被划伤的地方就肉眼可见地闭合了,周不周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位大哥,可是哪来的药?效果实在惊人啊!”
男人十分得意,拍了拍自己兜,里头瓷瓶碰撞的声音传出:“不瞒这位姑娘,在下是一名游医,志在救治天下,各类疾病皆有所了解,这瓶药正是在下研制的。”
果不其然,是个大夫。
也就只有常年用药材的人身上才会有这么重的味道,对她来说太难闻了,闻着犯恶心。
讨厌这个味道,容易让她想起连着数年被灌药的日子。
太可怕了。
“在下且还了解一些解剖之术,那位连家少爷的尸体就是我来检查的,不止他,在下还协助破获了不少奇案,抓住诸多凶手。你们手头若有什么案子可以喊我,无需佣金,只是最近手头痒痒,想多练些验尸的手法。”
周不周:“……”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