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
乐言哈哈一笑:“挨了顿打心里舒坦了是吧?”她手上长眼,游到他胸前,钻进去摸摸又捏捏:“今晚我等你哦。”
这话说的深意十足,杨羡文望着她的后脑勺婉拒:“要不…还是再等几天吧?等伤好了再说。”
乐言冷笑:“那我自己玩,不要你了。”
杨羡文周身泛粉:“那你还是等等我吧…”
乐言把一步三回头的人赶走,继续闭眼养精蓄锐。睡到天黑,她搬了梯子架到屋顶,爬到一半又下来,拿了根棍儿插在腰间。棍似猴尾,随她一道蹿到屋顶。
屋顶漏风,害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后脑勺隐隐隐作痛。
乐言捂着脑袋生气,今晚若给她逮到那个故弄玄虚的孙子,非把他脑浆打出来不可。转念又想起杨羡文,若他看见自己在屋顶,是会急着让她下来,还是颤颤巍巍爬上来?
她手撑下巴,盯着下边一盏路过的灯笼笑。嘻嘻了没两下,嘴角渐渐收回,慢慢摸上腰间的木棍。
到了夜巡的点,郝正从妓院回家。他取了棍棒别在腰间,瞥见手指上染了些黑,想定是翻看杨羡文手稿时沾上的墨痕。
他用力揉了揉,没揉掉,也不预备洗,转身要走。
回过身,脚步一顿,与倚在黑暗中的身影对视。
良久,郝正开口:“秀才还在妓院,问完最后两个人,应该也要回去了。他说你在等他,今晚早些走。”
被注视的静默不太好受,他搓着指尖,又说:“你脑袋好点没?还疼吗?秀才说…”
“你怎么不来看我?”黑影扬声打断他。
“五条人命,衙门忙,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来看我,能抽开身整日待在妓院?你怕什么?”乐言上前两步,“那两封信是你放的吧。”
“什么信?乐言,我该走了,有什么事明日再…”
“郝大哥,你别装了。”乐言挡在门前开始胡诌,“你写信的时候是不是没洗手?你放信的时候是不是没闻过?那信上全是你从前涂的膏药味道,喏,就是桌上这罐,我一闻就知道是你。”
郝正哑口无言,望着桌上的药罐道:“我的确是没洗。”
乐言张嘴一惊:“还真是你?”她压根没闻见什么狗屁味道,只不过看着灯笼想起常在夜间活动的郝正,又想为何过年后他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
这回轮到郝正怔住,乐言急步走来:“你想干什么?梅明德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你要费劲心思污蔑他?”
郝正:“我没污蔑他。”
“没污蔑?那你为什么大费周章弄那两封信,还不敢告诉我是你写的?若是真的,你为什么只给我看?为什么不给秀才和陆远游?若是真的,这案子早破…”
“乐言。”郝正盯着她,“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
“乐言,我说了,只有我们是一类人。”
此话一出,乐言还未揣测清楚含义,身上的鸡皮疙瘩便一阵阵起。后脑的伤口好似活了过来,随着脉搏一跳一跳,震得头皮发颤。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了。”
“你有仇必报,我也…我也有仇。”郝正颓废地坐下,双手掩面道,“梅明德是我的仇人。”
“乐言,我不是狸县人,我是为了追他才来的狸县。”
“梅明德之前在瑜县当差,一上任便碰见命案。他案子办得马虎,手下又急于邀功,将我屈打成招,我就成了杀人凶手。入狱后的第三个月,真凶因另一起案子落网,当堂供出这桩旧案,我才得以释放。”
“可是我的妻女…”郝正哽咽不已,“乐言,我出狱后才知道…她们因不堪邻里辱骂,双双投河自尽,我得了清白却家破人亡,梅明德逃不脱关系…”
“乐言,我没污蔑他,我信上写的都是真的。二十九那晚,他真在妓院,兰舟又恰好被几个官兵打死的,梅明德一定和这案子有关。还有董涵,我虽未查出他们二人的关系,但我见过梅明德去他家,得有…得有两三次。”
乐言:“你知道云娘的事之后,心里什么感受?是高兴吗?”
郝正:“我不否认。”五条人命没能请动她出手,失望之际,从杨羡文那儿听说云娘的事,兜兜转转竟也能和梅明德扯上关系,叫他如何不欣喜?
乐言垂眸俯视他:“那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冷成冰,双眸却有火迸出:“仇人在你面前,你不去杀他,拐弯抹角告诉我做什么?”
“哦,我知道了。”乐言恍然大悟般点一点头。
“你是想他死,又不想背上杀人犯的包袱,想借我的手杀他是不是?”